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原创  祺芙   

北麓

蛇吻孽缘

竹院的夜晚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城市的车流声,没有远处工地的噪音,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秋虫在草丛里低低的鸣唱。简芙坐在竹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竹笋炒肉和一碟凉拌黄瓜,可她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动过。

老人坐在对面,自顾自地喝酒,碧绿色的眼睛偶尔抬起来看她一眼。

"再不吃菜就凉了。"

"我不饿。"

"担心他吃不下饭?"老人放下酒碗,"小丫头,你就算饿死在这儿,他也得把正事干完了才能回来。不如先把肚子填饱,省得他回来还得操心你。"

简芙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竹笋塞进嘴里。竹笋炒得很嫩,带着山泉水特有的清甜,可她嚼着嚼着就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往院门口的方向飘。

夜色越来越深,竹林的阴影在月光下摇曳,像无数只张开的手掌。

老人喝完最后一碗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屋檐下取了一盏油灯点上:"你要是在这坐不住,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北麓。站在山腰上,能看到他布阵的地方。"

简芙猛地站起来:"能看到他?"

"能看到阵法的光。"老人慢悠悠地说,"白素被引进去之后,五雷符阵启动会有金光冲天。你要是坐在这里等,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干着急。不如去山腰上,至少能看他平安收场。"

简芙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出了院门。

月光下,老人的脚步比他看起来要利落许多。他带着她在竹林间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地势逐渐升高,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了裸露的岩石。最终,他在一处突出的巨石前停了下来。

"到了。"

简芙站在石头上往下方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北麓的山谷在一片夜色中铺展开来,月光为它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薄纱。而在山谷中央,有一片区域泛着隐约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时明时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搏斗。

"那是阵法?"简芙问。

"嗯。"老人负手而立,碧绿色的眼睛望向那片金光,"符阵已经启动了。他引白素进了阵,正在里面用妖力引导符阵的纹路覆盖她。等金光完全稳定下来,封印就成了。"

简芙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翻涌的金光。她看不清里面的细节,只看见金色的纹路如藤蔓般在地面上蔓延生长,交错缠绕,像一张巨大的网。

忽然,那片金光猛地一颤。

一道刺目的白芒从金色纹路中腾空而起,像一条狂怒的蛇,狠狠撞向阵法的边缘。简芙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见那道白芒在阵法的边缘剧烈挣扎,同时有另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阵中升起,死死地压制住那道白芒。

一白一银两道光在山谷中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连站在山腰上的简芙都能感觉到脚下微微震动。

"白素在挣扎。"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马嘉祺在压制她。这一局,看谁能撑到最后。"

简芙攥着衣角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看着那两道光芒此消彼长,看着银白色的光芒一次次试图将白芒按回地面,看着白芒又一次次冲破压制,在夜色中疯狂地扭动。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那道白芒挣扎的幅度终于开始减弱。它像一条被扼住七寸的蛇,扭动的弧度越来越小,光芒也越来越暗淡。银白色的光芒趁势而上,金色的符阵纹路迅速蔓延,一层一层地覆盖在白芒之上,将它一寸一寸地压回地面。

终于,金光彻底稳定下来。

山谷中安静了。

金色的纹路铺满了整个谷底,像一幅巨大的、发光的图腾。白芒消失不见,银光也融入了夜色,一切回归到最初的寂静。

简芙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成了。"老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罕见的带了几分真切的轻松,"那小子,本事见长了。"

简芙的眼眶一热,整个人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老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别急,我送你下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了许多。简芙几乎是跑着冲向那片金光消退的山谷。她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看见山谷中央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马嘉祺背对着她,身上的衣服又添了几道裂口,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但他站得很直,背脊挺拔如松。

简芙朝着他跑过去,从他背后狠狠扑进了他的怀里。

马嘉祺身体一僵,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却在碰到她的肩头时闷哼了一声。

简芙立刻察觉到了,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急切地打量他:"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他抬手想揉她的头发,可左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简芙抓住他的左手翻过来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灼痕,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烫过,皮肉翻卷,边缘泛着焦黑。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叫不碍事?"

马嘉祺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右手伸过来,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五雷符阵引雷的时候反噬了一下,掌心被灼了一道。养两天就好了,真的不碍事。"

"你每次都说不碍事。"简芙吸着鼻子,声音又哑又气,"上次手背上的毒伤说两天就好,结果到现在还没全消。这次掌心都焦了你还说不碍事——马嘉祺,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眼泪不用钱?"

马嘉祺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冽温柔,像是一块凉玉敲击在水面上。

"不是。"他握紧了她攥着他衣角的手,声音放得很轻,"我是怕你多担心。"

简芙又气又想笑,最后只能用力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身上冷香里混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是符阵雷火留下的气息。但她不在乎,他的心跳在她的耳边沉稳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还活着。他好好的。

"你答应过我的。"她闷闷地说,"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少。"

马嘉祺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安抚的温沉:"头发丝一根都没少,就是左手受了点皮肉伤。"

"皮肉伤也是伤。"

"好。"他把下巴埋进她的发间,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餍足的柔软,"回去给你敷药,让你亲手给我包扎,包到你满意为止。"

简芙在他怀里红着脸哼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满地金色的符纸纹路泛起最后一丝微光,然后彻底隐没入夜色。老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山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满天的星斗。

简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对了,白素呢?"

"封印在符阵下面。"马嘉祺侧头看了一眼地面,"至少五百年内,她出不来了。"

"五百年?"

"嗯。够她把心性磨平了。"

简芙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那片平坦的地面,月光下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那条曾经在山谷中疯狂挣扎的白蛇妖,此刻安静地沉睡在地底深处,像一场永远不会再醒来的噩梦。

"走吧。"马嘉祺握紧了她的手,"回去给你看看掌心上的伤,免得你半夜还要做噩梦。"

简芙瞪了他一眼:"你少来,谁半夜做噩梦了。"

"你上次在我那儿睡着的时候,攥着我的手指攥了一整夜。"

"那是因为我冷!"

"冷就攥着我的手?"

"你话怎么这么多?"

两个人斗着嘴并肩走过月光下的山道,影子在地上拉得又长又细,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了。

回到竹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老柳给他们留了一盏灯和两碗温着的粥,人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马嘉祺坐在竹桌旁,简芙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给掌心的灼伤上药。

药是青色的膏状物,带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她每涂抹一下,他的手指就轻轻颤一下。

"疼就说。"

"不疼。"

"你手指都在抖,还说不疼?"

马嘉祺低头看着她专注上药的侧脸,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像碎了一地的银箔。她涂得很认真,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涂完还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他的掌心,像小时候她妈妈给她吹烫伤时那样。

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很沉。

"简芙。"

"嗯?"

"我会陪你一辈子。"

简芙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琥珀色眼睛。那双竖瞳在夜色中收成细线,里面却满是一种沉甸甸的、没有半点玩笑的郑重。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想说你不是说过了吗,想说你别这么肉麻——

可她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低下头继续给他涂药。

"知道了。你最好说到做到。"

月光洒了满院。山风温柔地吹过竹梢,带着秋夜特有的清冽和安宁。

她没有告诉他,她已经从老柳那里知道了寿数的秘密。她也不打算告诉他。只要他活得好好的,她就跟着他活得好好的。只要他妖力不散,她就能陪他走很久很久。

至于"很久"到底是多久——

她想,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