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旧砖塔

第一百八十一章：牌匾地图上标注的第一处新位置，是一座砌在河堤内侧的旧砖塔

牌匾地图上的陌生位置被逐一标注上总图之后，林墨在桌前坐了一天一夜。他没有立刻出发，先把那幅临摹下来的牌匾背面地图和总图并列铺在桌面上，沿着运河方向从驿站的位置向南推进，逐段核对了地图上标注的每一个新位置与总图边缘之间的间隔距离，确认了它们之间的比例关系和排列顺序与铁匣子地图上的标记习惯一致。他在其中一处新位置旁边停顿了一下——那是一处标记在运河东岸、靠近一处河湾内侧的位置，旁边没有注明名字，只有一道短横线，横线的末端微微向上翘起，与总图上几处已知标记点附近的注记风格相似。

天亮之后，他把总图副本和牌匾地图的临摹本一起放进背囊，沿着运河岸再次南行。他没有带赵守仁，一个人走完了那段路，在几天后到达了驿站，沿着驿站继续向南，在第四天午后的日光中抵达了那处河湾。河堤在那一段拐了一个弯，河面从宽阔变得略窄，水流的速度也比上游更快一些。他沿着河堤内侧的坡面往下走了一段，在坡面与河岸的交界处看到了那座砖塔——大约一人多高，用旧砖砌成，塔身呈六角形，比附近的旧窑和磨坊的结构更规整，像是被专门建造的。塔身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泥苔，砖缝之间的灰泥已经剥落了大半，但塔体的整体结构仍然完整，没有倾斜或坍塌的迹象。他绕着塔身走了一圈，在塔身朝南的一面看到了那道短横线对应的符号——刻在一块嵌入塔身的青砖上，与牌匾背面的地图上的位置一致。他蹲下来检查了青砖周围的砖缝和泥灰，确认了嵌入的痕迹与砖塔其他部分的砌筑工艺一致，然后沿着塔身继续往下检查。在塔身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他看到了一行新的刻字，比塔身其他部分的符号更新，像是近期刻上去的：“沿河继续向南走七日，有一座旧桥。”他用手背贴了一下那行刻字，触感比塔身的旧符号更锐利，边缘没有积尘和苔藓，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他沿着运河方向继续向南走，沿途的旧标记点分散在河岸两侧，间距比上游更长，像是在路径使用率下降之后逐渐拉大的缝隙。沿途的田野逐渐开阔，植被稀疏，路况比上游更加难行，有些路段被淤泥和沙土覆盖，已经看不出原有的路基轮廓。他在第六天傍晚沿着运河方向到达了那座旧桥。桥体保存得比驿站更完整，桥面的石板大多还在，桥下的水流比上游的河道更窄，远处已经有村落和新的炊烟在暮色中升起。那些旧路径的覆盖范围比总图上的标记网络更远，它穿过被淤泥覆盖的路段和枯草丛生的河岸，穿越那些尚未被确认的分支点，跨越了运河沿岸的旧桥和砖塔，仍然延伸到足够远的距离，到达了他视线以外的河段，在正德三年的暮色中沿着河堤内侧继续铺展，指向下一处他尚未抵达的标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