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碗底的干饼渣被换成了新的一撮
第四天清晨,赵守仁再去茶亭的时候,碗里的干饼渣已经被人换过了。旧的干饼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撮新的,颜色比旧的浅一些,颗粒更细,边缘还有未完全干透的湿润痕迹,像是放了没多久。碗沿那道擦痕还在,但旁边多了一道新的——比上一道更浅一些,像是指腹抹过时接触面比上次更小、力道更短促。碗底那道极细的短横线旁边,又多了一道类似的短横线,笔触更短,几乎没有切入木面的深度。赵守仁蹲在桌边看了很久,确认碗底的短横线确实新增了一道,然后退出了茶亭。
他沿着运河岸往南走了一段,在旧石桥的桥墩侧面停下来检查了一下那组旧符号——符号还在,但他注意到最下面那一道横线的末端被人加了一笔,像是刻完之后又补了一刀,使整组符号的最末段比原来延伸了半指左右。他没有碰那道补刻的横线,站起来继续往南走到旧渡口,在渡口石阶侧面检查了那组旧标记。标记没有变化,但石阶最下面一级靠近水面的位置,被人放了一小块石片,压在苔藓上面,像是随手搁的。他蹲下来把那块石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光面的,没有任何刻字或划痕。他把石片放回原处,沿来路折返。
林墨坐在桌前,赵守仁带来的信息重新在桌面上铺开。茶亭碗里的干饼渣被换过,碗沿新增了一道浅擦痕,碗底多了一道短横线,石桥旧符号的末端被补刻了半指,旧渡口最下一级石阶上多了一块无标记的石片。他伸手拿起笔,在总图上茶亭的位置旁边添了一行字:“干饼渣已更换——确认路线仍有人定期维护。旧渡口石阶上发现新增石片,石片表面无刻字,推测为临时占位标记。”
他搁下笔,总图合拢放回暗格,与铁匣子之间保持着一道短间隙。做完这些之后,他走出东暖阁,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动,片刻后侧头对赵守仁说了一句:“明天再去一趟茶亭。这一次带一小片干净的旧布,叠好放回碗底,压在新换的干饼渣下面。碗底的短横线多了两道,像是一个持续加深的信息标记,记录着旧路径使用者来访的次数。如果你放一片布进去,干饼渣的形态会在下次被查看时被记录到碗底的标记序列中。旧路径的使用者下次查看时如果发现了那片布,就能知道曾经有人来过这里,并且用了这种方式留下了自己的确认标记。”
赵守仁接过旧布片,用指腹在布片上轻轻压了一道折痕,确认了布片折好后的厚度和与碗底短横线之间的相对高度:“放好了,下一次,碗底的短横线会再多一道。干饼渣会被翻动过,布片会被取走,或者碗沿会多一道新擦痕——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看到了我留下的布片,并且以自己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林墨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远处城墙上方的那道天际线上。旧渡口最下一级石阶上压着的那块无标记石片,放置在石阶表面的位置经过时间积累和反复调整后,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摆放方位,像是一枚尚未被启用但在计划中被预留了位置的锚点,等待着在某次巡查中被正式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