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七个站点需要的不是旗子,是幌子
系统任务解锁之后的第二天清晨,林墨没有急着出门,先坐在桌前把通州到临清之间那七个节点的位置在总图上重新标了一遍。通州、河西务、杨柳青、天津卫、德州、济南、临清——七个地方,沿着运河排成一条线,每两站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一到两天的水路行程。他在每个地名下面画了一条短横线,横线旁边留了一小段空白,等着填入每个站点具体开在什么位置、用什么形式、谁来管。
他想了半天“信息枢纽”这东西该长什么样,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上辈子见过的快递驿站——一排货架、几个柜子、有收件和取件的窗口,有人在柜台后面负责登记和分拣,符合“信息接收、分类、存储、再分发”的功能要求。但明朝没有快递驿站这种东西,他不能直接弄个写着“信息中转站”的牌子挂在门口,那样第二天就会被当地官府封掉。
刘瑾端着粥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那张总图和七个地名下方的空白,把粥碗搁在桌角说了一句:“陛下如果要在这七处设固定站点,最好的幌子是现成的商铺。通州码头有几间常年空着的旧货栈,河西务的驿栈后墙外面有一片空地,杨柳青那间茶棚的老板换了三回主人了,剩下的铺面各自贴着不同的告示。”
他听完之后想了很久,把刘瑾提到的几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在通州那一栏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旧货栈——可改作南货寄存铺,前店后栈,外部保持原貌不变。”然后又拿起笔在河西务那一栏写了“驿栈后墙空地——可搭一间不显眼的棚屋,以堆放缆绳和旧木料为名。”杨柳青茶棚——“换招牌但不换老板,改为兼营代收代转南北货物的铺面。”天津卫——“沿河废旧铺面较多,选一处位置适中的租下,经营日用杂货。”德州、济南、临清——“三处暂时空缺,需实地查看后才能确定具体选址。”
他写完那几行字之后搁下笔,端着粥碗在窗边喝了一阵。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片已经很密了,在初夏的风里翻动着,露出叶背浅白色的脉络,层层叠叠像一张正在被展开和折叠的标记地图。
“陛下要去通州看那间旧货栈吗?”赵守仁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林墨放下碗点了点头:“去。今天就去。”
两人沿着城墙根走到通州码头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后。码头上的日头很大,把栈桥上的木板晒得泛白。他们在一间挂着“王记旧栈”招牌的铺子前面停了下来。铺面的门板卸了一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地面和堆在墙角的一小摞旧木箱。赵守仁侧身推开门走进去,在门槛内侧蹲下检查了一下墙角的尘土厚度和地面的磨损痕迹,然后在空荡荡的屋里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后墙的砖面,声音厚实,像是实心的。他抬头看了看房梁上的榫卯结构,然后走回门口:“屋子不小,前后两间。前面可以做柜台,后面可以存东西。后墙有一扇小窗,窗台很低,外面就是一条窄巷,巷子通向后街,不经过主街也能从侧面进出。”
林墨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在屋内踱步丈量长度,把屋内的空间分布和可能的布局方向在脑中过了一遍,来回走了几次,把前后两间的面积和朝向都默记了下来。门口挂的“王记旧栈”招牌已经被晒得发白了,字迹模糊,但底色还在。木板边缘的旧漆已经斑驳,但把旧字刮掉重新写一块也不难,只要保留旧栈的结构和功能,日常出入的货和来往的脚夫就会自动形成掩护,让讯息的停留和周转隐藏在栈房物资暂存的缝隙里,不会被经过的人注意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赵守仁跟在身后,走了一段之后侧头说了一句:“如果这间旧栈要改成南货寄存铺,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掌柜。后墙那扇窗的位置低于街面高度,适合夜间递送小件物证。”
“掌柜的事,回去再想。”林墨没有回头,步子没停,“先确认选址能不能用再说。”
回到东暖阁之后他把通州那间旧栈的位置和大致布局在总图上描了一遍,在通州那一栏的下方添了一行注记:“可用,需掌柜一人,前店后栈,后墙低窗可作夜间传递通道。开业后以寄存南北杂货为名,内部按三区划分:临街柜台收件、中堂分拣、后栈存放。掌柜只负责登记和存放,不拆看内容。”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三区划分”那几个字上。他想到上辈子快递站的分拣流程——收件、分拣、存放、取件——四个步骤正好对应着信息枢纽所需的接收、分类、存储、再分发。不需要复杂的设备,不需要识字的人,只需要一套简单的标签系统——用不同颜色的布条标记不同方向的内容,红色代表往南,蓝色代表往北,绿色代表需要从该站继续转发到下一站。收件的人看到什么颜色的布条,就知道该把这件东西往哪个方向放。他把这个想法写在通州那一栏的空白处:“布条分色:红南、蓝北、绿转,各站通用。”
写完那几个字之后,他在桌边坐了下来,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浅蓝转向深灰,通州旧货栈那张旧招牌的底色,已经被涂成了新的深色,与其他站点的底色连在一起,沿着正德三年初夏尚未被完全定名的河道方向,在各自的位置上逐渐成形。他已经开始在这张地图上留下自己挑选的固定位置,以正德三年五月下旬为起点,等待着被填入具体的人名和开启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