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第六十四章 基座下的铁盒里有一把旧钥匙

朕想躺平,奈何系统让我当卷王

第六十四章:基座下的铁盒里有一把旧钥匙

决定是隔天清晨做出的。林墨把那页扫过炭条的白纸摊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四角,又把暗格里下关码头的简图取出来放在一旁对照方位。第三根桩以西偏南十五步的货台在图上没有标注,赵守仁去探路那一次也没有在速写中记录过附近有旧货台。那大约是码头更早期使用过的设施,在现用栈桥建成之前就已经废弃了,不仔细找很容易错过。

赵守仁站在门边听完方位描述之后没有多问,只确认了"偏南十五步"的精确度量方式——以桩基圆心为起点,沿着太阳阴影的方向等距计数。"到了之后如果是硬土,先用探铲插三下试探深度。基座边缘的土层比周围密实,铲子入土的手感不同。"林墨把暗格里那件靛蓝衣裳重新用油布裹好递给他,"到了下关之后先换上,从第三根桩附近经过,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替总号跑一趟的旧人。找到货台之后只看不取,探明位置回来告诉我,再决定取的时间。"

赵守仁接过油布包塞进背囊,系紧袋口,动身走了。这一次他是骑马走的,比坐船快,沿官道南下日夜兼程大约五天能到南京。他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宫道上的薄霜正在融化。

五天后赵守仁回来了,比预计早了一日多。他进门时背囊外侧沾着干透的泥浆,靴底磨得边缘发毛,但神色依然是从容的。他在桌边站定后先灌了半杯凉茶,然后把油布包从背囊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包的角度和系法跟出发时一致——他确实没有打开过那件衣裳。

"货台找到了。"他说,"在下关码头第三根桩以西偏南十五步,栈桥的旧基座,被后来扩建的木板盖住了大半,只露出约两尺宽的一段石面。石面上有旧痕,像是长期堆放过重物留下的压印。奴婢在基座北侧用探铲试了三处,第三处入土深度约一尺半时有硬物阻隔,声音沉闷,不像是天然石头。尺寸跟一只铁盒的边角接近,约莫一尺见方。"

"土面上有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林墨问。

"覆盖的土层表面有一层薄苔,颜色均匀,没有新翻的茬口。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那块位置了。"

长时间静止的覆盖层表面呈现出均匀的老化状态,说明赵德成放置之后没有其他人碰过那处基座。那处位置在第三根桩以西偏南十五步的旧货台基座北侧地下约一尺半深处存放着一只铁盒。赵守仁已经探明了它的位置和深度,但按照指令他没有打开土层取出铁盒,只是确认了位置后原路返回。

"明天再跑一趟南京,带上这个。"林墨从暗格中取出那枚零三号钥匙放在桌上,"到了之后,在夜间落潮时段动土。挖出铁盒之后不要在现场打开,整只带回来。"

赵守仁收了钥匙,问了一句:"带回来之前,需要确认铁盒的封蜡是否完好?"

"如果铁盒封蜡完好,带回来。如果封蜡破损,不要碰,把土填回原处,回来告诉我。"

赵守仁点头,没有再问,转身去备马了。天亮之前他带着零三号钥匙和那件靛蓝衣裳的油布包再次出发,马蹄踏在宫道晨霜上的声响由近及远逐渐消散,像一串被拉长之后慢慢变淡的旧绳头。林墨站在廊下直到蹄声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屋,把暗格的门板重新合拢。

赵守仁这一次往返比上次快,七日后午后便到了。他背囊比出发时重了不少,表面压出一道方正棱角的轮廓。他把背囊放在桌面上解开系绳,从里面取出一只扁平的铁盒,盒面覆着一层干结的泥土,边角被擦掉了一部分,露出暗灰色的金属原面。铁盒的封蜡完好,蜡面颜色均匀,压着一枚赵德成的印章纹路。

他取出零三号钥匙插进锁孔,钥匙齿痕完全贴合,转了一圈半锁簧弹开。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下压着一叠纸页和几样零散的物件——一支干透了墨的旧笔、一块折叠整齐的粗布帕子、一枚打磨过的圆形铜片。他把铜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刻着一段地址,字迹细小却清晰,落款是"赵德成手录"。

林墨把那叠纸页抽出来逐张翻看。纸页上的内容跟归云斋的副本不同,不是逐年的账目记录,而是一份按字母序列排列的多列清单,像是赵德成在任司设监掌印太监期间以定期更新的方式保存的一份秘密通信链。每个条目都列出两个名字,一个在左侧,一个在右侧,右侧的名字旁边注有一组小字,记录着某个日期和某个中转地址。左边多为京城官员,右侧则指向南方——与赵德成留下的其他记录不同,这里没有铜料或银钱,只有信使名称和对应的后续转递方向。他翻完全部纸页之后把册页重新叠好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轻轻推回暗格的最深处。

赵守仁站在一旁低声问了一句:"铁盒里的东西跟之前在京城追的那批物证是同一批人,还是另一批?"

林墨的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沉静而平稳:"是同一批人里负责传信的那些人。铁盒里存的是信使的名字,不是收信人和发货人的名字。那批人的名字对应的是驿站和码头之间的某一段具体路由通道,负责把纸质物品从一地转到另一地。赵德成保留的是联络名单——整条链路中经过筛选后的部分节点标识。"他把暗格的门板合拢,锁好,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窗外宫道上的残雪已经融尽,地面裸露出深色的砖面,像是冬末最后的水汽被风带着从低处掠过,再远一些的地方,一处旧墙角附近有几粒极淡的绿意正在慢慢露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