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人在大明，刚下龙椅

林墨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用板砖拍了三百下，眼还没睁开就想骂娘——狗日的产品经理，凌晨两点改需求，改完还非要拉着他看测试环境跑一遍，跑你大爷的跑！老子加班七十二小时，连猝死都不给个全尸吗？

然后他闻到一股味儿。

很古怪的味儿。不是显示器烧糊的塑料焦臭，也不是外卖盒隔夜后的酸馊，而是一种……木头、檀香、蜡烛油，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织物混在一起的味道。他鼻子动了动，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庙"。不对，比庙更高级，像故宫里头那种，游客不让进的犄角旮旯。

他费力掀开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先看到的是金黄色的帐幔，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垂下来的流苏每一根都比他的手指粗。再往下是床沿，雕花繁复到令人发指，黄梨木的，他前司老板办公室那张仿古茶台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宜家清仓货。

然后他偏过头——

床边齐刷刷跪着一排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统一的飞鱼服、蟒袍、圆领衫、宫女装，清一色跪得比军训还齐整，脑袋低到胸口，大气不敢喘。

林墨："……"

他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太监——面白无须，三角眼微微眯着，眼皮子底下两道光在偷偷往上瞟，像某种谨慎的猛禽在打量笼子里刚醒的猎物。那太监见他睁眼，脸上肌肉瞬间一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尖细嗓子压低了喊："陛下！陛下醒了！太医！快传太医！"

林墨："……"

完了。

他想。穿越了。

而且看这架势，不像是穿到什么普通小门小户，这排场……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看过的网文，"魂穿""夺舍""开局一个碗"之类的标签刷刷刷地滚，最后定格在四个字上——龙椅。皇帝的。他穿的这具身子，是个皇帝。

好消息是开局没给发碗。

坏消息是他连这皇帝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林墨嗓子干得冒烟，努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

太监立刻膝行两步凑到床边，脸都快贴到被面上了："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朕……"林墨咽了口唾沫，发现这具身体的声音还挺年轻，略带点少年人的清亮，但显然病过一场，气虚得厉害。"朕睡了多久？"

太监三角眼一抖，低声道："回陛下，陛下高热昏厥已有两日，太医院院判日夜守着，方才刚退下去……"

两日。林墨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两日前的那个晚上他还在跟产品经理对线，两日后他就躺在了这儿，而真正的"他"大概率已经在工位上被同事发现，吓得报警叫120了。

算了。来都来了。

他试图撑起身子，全身酸软得像是重新组装过一遍，太监和旁边几个宫女手忙脚乱地扶他靠到引枕上。就在他坐直的那一瞬，右眼球后面突然"叮"了一声——不是耳鸣，是真的、响亮的、带着电子合成音质的"叮"。

【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定。】

【《大明基建与绩效考核系统》载入完成。】

【绑定对象：明武宗朱厚照（正德皇帝），年号正德，当前年份：正德元年。】

【新手任务已发布。】

林墨眼皮一跳。来了，金手指标配。但"基建与绩效考核系统"是个什么鬼？他做程序员的时候用的是Jira和OKR，基建两个字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连电钻怎么握都记不住。

【新手任务：在今日朝会上，用一句话稳定朝纲。】

【任务时限：两个时辰。】

【任务失败惩罚：电击（强度：轻度）】

【当前朝会倒计时：半个时辰。】

林墨："……"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身旁那个太监，对方正满脸谄媚地捧着一碗温水递过来，嘴里念叨着"陛下先润润喉，奴婢已吩咐备好朝服……"

朝服。

朝会。

两个时辰后他要去上朝，对着满朝文武——这帮人里大概率有一半在暗中盘算他这十四岁小皇帝还能活几年——开口说一句"稳定朝纲"的话，而且必须是"一句"，说多判无效，说少……说少估计也判无效。关键是"稳定"二字怎么定义？喊一声"大家安静"算不算稳定？系统你倒是给个解释啊！

【系统提示：宿主需自行理解任务要求。】

【提示二：检测到附近存在"潜在助力单位"，是否开启人物关系扫描？】

"开开开！"林墨差点脱口而出，被太监递过来的温水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满屋子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呼啦啦又跪倒一片。

扫描只用了三秒钟，他的视网膜上弹出一行行半透明的信息框，从上到下排列整齐，像程序崩了之后打印出来的堆栈跟踪。

【人物：刘瑾。身份：司礼监掌印太监。当前好感度：35/100（高度戒备）。特质：权欲心极强，嗅觉敏锐，目前正试图判断你是否"可用"。提示：此人可收编，但需先给"饼"。】

【人物：李东阳。身份：内阁首辅。当前好感度：20/100（极度怀疑）。特质：老谋深算，底线为"不亡国"，对当前状态持观望态度。提示：此人是关键助攻，但需要"证据"说服。】

"好家伙，"林墨把碗递回去，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心里疯狂吐槽，"两个大佬好感度加起来还没及格，一个想弄死我上位，一个觉得我是个废物。这开局确实烂得清新脱俗。"

半个时辰后，他被七八个宫女太监七手八脚地套上了明黄龙袍，盘了头戴了冠，塞进一顶软轿，晃晃悠悠从乾清宫抬到了奉天殿。

殿门打开的那一瞬，金砖地面反射着晨光刺得他眼眶一酸。迎面是黑压压一片人头，品级高的站前面，低的挤后面，乌纱帽和朝冠摞得像一座缓缓起伏的山。再往里看，御座高高在上，两侧立着太监仪仗，殿柱上的蟠龙雕得张牙舞爪。

文武百官齐齐下跪，喊声震得殿顶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丹墀，屁股挨上那张硬邦邦的龙椅时，系统在耳边叮了一声：

【朝会开始。】

【请在一炷香内完成任务。】

一炷香。他扫了一眼殿下的群臣，左边文官乌泱泱一片，最前面那个须发半白的老头垂着眼皮，嘴角微微向下撇——李东阳。右边武官队列前头空着一大截，据说武将们在边境，朝里没几个能打的。

而刘瑾站在御座侧后方，那三角眼里两道光正死死黏在他后脑勺上，像两条吐信的蛇。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等这个十四岁的小皇帝，刚退烧、刚登基不到三个月的小皇帝，说出第一句金口玉言。

林墨手心全是汗。

他脑子里疯狂搜索：稳定朝纲的"一句话"……什么话能同时堵住文官的嘴、镇住武将的怨、吓退那些暗中蠢动的势力？"众爱卿平身"肯定不算稳定，那是基础操作；"朕要北伐"又太疯了，系统没判他先被群臣劝死。

李东阳先动了。老头颤巍巍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陛下，边关急报。鞑靼小王子率部南下，已至宣府外围。臣等——"

他话没说完，旁边另一个文官就接了茬："户部亦奏请今岁税银减免，江南水患——"

"陛下，兵部——"

乱。整个朝堂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嗡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在借机表达诉求、试探底线、递投名状。而御座上那个少年皇帝——按这群人脑补的剧本——要么怯懦地挥手退朝，要么随便扔一句场面话然后被架空。

林墨抬起手。

他慢慢、慢慢地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殿里还在吵。

他清了清嗓子，把这辈子做程序员时应付过的最难搞的产品经理、最奇葩的甲方、最离谱的需求评审会攒下来的所有底气，一口气压进了嗓子眼：

"各位爱卿——"

殿里唰地静了。

几百双眼睛钉在他脸上。

林墨深吸一口气，开口：

"有没有Wi-Fi密码？"

大殿死寂。

一息。两息。三息。风从殿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几位老御史的胡子微微发抖。李东阳那张历经三朝的老脸，在三秒钟内经历了困惑、震惊、恍惚、以及一种"我是不是也病了一场出现了幻听"的自我怀疑。

刘瑾在御座后面瞪大了三角眼，两片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尾缺氧的鲤鱼。

系统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

【任务判定：通过。】

【"一句话稳定朝纲"：有效。大殿安静度100%。完成度良好。奖励：解锁系统商城（初级）。】

林墨差点在龙椅上笑出声。

但他憋住了。因为底下那几百号人还在等他"解释"。首辅李东阳的喉结滚了滚，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颤巍巍的："陛、陛下……何谓……歪……歪飞？"

林墨歪了歪头，看着老首辅那一脸"我半辈子读圣贤书到底读了个什么"的表情，嘴角终于压不住了。他往后一靠龙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清了清嗓子：

"这事儿不急。众爱卿平身吧，有事……明日再议。"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而林墨的后脑勺上，刘瑾那两束目光从"蛇"变成了"鹰"。那不再是一条试探的蛇，而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鹰——他盯着御座上那个笑容古怪的少年皇帝，在心里把"Wi-Fi"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三遍，然后悄悄地、无声地，把算盘珠子拨到了新方向。

散朝后林墨坐上软轿往回走，系统又叮了一声：

【提示：第二阶段任务已预热。内容："改善皇家伙食"。】

【提示二：刘瑾好感度+5（由"高度戒备"转为"高度好奇"）。】

林墨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还没消。

行吧，明朝。他默默想。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先搞碗麻辣烫再说。

至于刘瑾那条毒蛇准备怎么咬他——

那是下一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