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和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平,但乔晶晶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

“我要去东宫。”
乔晶晶没有拦她。
沈汐和是傍晚去的东宫,她到的时候,太子萧华雍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他的目光却落在窗外。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微微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天圆说你今日从天牢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好。”
沈汐和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带来的一个纸包搁在桌上。

“这是陈皮,泡水喝理气的。”
萧华雍看着那个纸包没有动,他靠在椅背上,身上那件灰鼠皮的斗篷把他裹得很紧,脸色确实比平日更白。
寒毒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沈汐和心里清楚,但是她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陈皮。

“康王跟你说了什么。”
萧华雍沉默了,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滴从屋檐上落下来的声音,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他说下毒的人,是给我酪樱桃的人。”
沈汐和看着他,他没有说“父皇”两个字,但沈汐和已经听懂了,她心里紧了一下。
顾青栀前世经历过满门被灭的痛,她知道被最亲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但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萧华雍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有人坐在他对面,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坐着。
萧华雍忽然问她。

“你信吗。”
沈汐和想了一下。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萧华雍看着她,那双眼睛很深,深得看不透,但沈汐和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斗篷下面松开了,他方才攥着斗篷的边缘指节发白,此刻松开了。

“你的寒毒……”

“我会想办法的。”
萧华雍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沈汐和看出他是真的在笑。

“你连自己的事都还没理清。”

“我的事不急。”
沈汐和站起来。

“你的寒毒比我的事重要。”
她走到门口时萧华雍叫住了她。

“汐和。”
她转回头看着他。

“谢谢你。”
沈汐和没有回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东宫的院子里,雨后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她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汐和走后乔晶晶去了东宫,她没有进去,只是在东宫门口的巷子里站着,萧长赢也在。
他靠在巷口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左腿微微曲着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乔晶晶走过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也来了。”

“我来看看。”
乔晶晶站到他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
两人都没有说话,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东宫的下人进出,看到萧长赢都低头行礼,萧长赢没理他们只是看着东宫的方向。

“五哥让我来的。”
他忽然开口说。

“他说七哥今天不太对劲,让我过来看看。”
乔晶晶看了他一眼。

“你五哥。”
乔晶晶斟酌着开口。

“对太子挺好的。”
萧长赢沉默了一秒。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萧长赢叫住了她。

“乔晶晶。”
她停下脚步。

“你今天没去孤独园。”
乔晶晶回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硬的样子,但乔晶晶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他在数她什么时候去孤独园,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