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

萧长卿请两人落座，亲自给沈汐和倒了一杯茶，茶是上好的君山银针，汤色杏黄，香气清高。

沈汐和道了谢，端起来喝了一口，萧长卿看着她喝茶的动作，目光又闪了一下。

乔晶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汐和喝茶时小指会微微翘起，这是顾青栀的习惯，萧长卿大概也注意到了，他和顾青栀之间，有过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往。

席间萧长卿谈吐风雅，说了些京中的趣闻，又问了西北的风物，他说话时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沈汐和那边，但落得很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偶尔转向乔晶晶时，语气也是一样的温和。

直到乔晶晶无意中提到萧长赢的名字。

萧长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酒盏，看向乔晶晶，目光里多了一种乔晶晶没有预料到的情绪。

乔晶晶面不改色。

萧长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方才的客套全然不同，眼底有真正的暖意漫上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乔晶晶看着他的脸，萧长卿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极普通的事，但乔晶晶听出了底下的分量。

他对萧长赢的好是骨子里的，那种好不需要修饰，不需要表现，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萧长卿低头笑了一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乔晶晶几乎以为是错觉。

沈汐和在旁边安静地喝茶，没有插话，但乔晶晶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萧长卿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散席时萧长卿亲自送两人下楼，在醉仙楼门口站了一会儿，街市上人来人往，他站在台阶上，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

他朝沈汐和微微颔首。

沈汐和道了谢，乔晶晶跟着点头。

乔晶晶起身，把驿站的窗户推开一条缝，京城的暮色涌进来，带着脂粉气和烟火气，远处皇宫的飞檐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

沈汐和点头，她站起来，把桌上的茶盏收了，动作利落。

乔晶晶合上窗户，夜色漫上来，驿馆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她摸了摸贴身暗袋里的胭脂录，硬壳封皮硌着指尖。

这是她们的底牌，也是她们的筹码。

乔晶晶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天刚蒙蒙亮，驿馆的院子里就有人走动。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看见青黛正指挥着驿馆的小厮把几只大箱子往车上搬，那是昨日采买的贺礼，今日要送进宫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