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晶晶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半是跑得太急,一半是因为他刚才拉着她的手——温热有力、紧紧扣着、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四爷刚才救了佛爷。"
#陈皮 "顺手。"
陈皮平复了呼吸,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四爷每次都说是顺手。"
陈皮别开脸不看她,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乔晶晶歪着头看他,看见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轻、很浅、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1%。”】
乔晶晶站在月光下,双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陈皮被她看得不自在,别着脸问。
#陈皮 "看什么?"

"看四爷笑起来好看。"
陈皮的耳尖"唰"地红了,他猛地站直了身体,转身就走。
#陈皮 "走了,回去再说。"
乔晶晶笑着追上去,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月光照在长沙的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新月饭店一役,陈皮受了伤,一颗流弹在混战中擦过他的左臂——不深,但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撤回到安全地点之后,他那条黑色袖子已经被血洇透了一片,颜色比原本的黑色更深,湿漉漉地贴在手臂上。
乔晶晶一眼就看到了,她二话不说把他按在椅子上,翻出药箱要给他包扎,她的住处离最近,陈皮本来想回自己那儿,但被她一句"别废话"硬是拽了进来。
#陈皮 "我自己来。"
陈皮想挣脱她的手。

"别动。"
乔晶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态度坚决。

"你右手使不上力,怎么自己包扎?想血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才甘心?"
陈皮不说话了,他坐在椅子上,绷着脸,任由她剪开他的袖管,袖子从伤口处被小心地剪开,露出里面精瘦结实的手臂线条和那道狰狞的伤口。
她先用酒精替他消毒,酒精淋上伤口的时候,那一片皮肉泛起了白色的泡沫,陈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墙上的挂画,仿佛伤的不是他的手。
乔晶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不疼?"
#陈皮 "疼。"
他的回答简短而诚实。

"那你怎么不吭声?"
#陈皮 "吭声就不疼了?"

"……"

【“目标人物冷笑话技能突然上线,宿主请保持严肃,不要笑场。”】
乔晶晶忍笑忍得内伤,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她咬着唇,细细地给他上药、缠纱布,药粉撒在伤口上时他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她用白纱布一圈一圈地绕着他的手臂缠好,每一圈都缠得不松不紧,正好贴合,最后打了一个整洁的结,像包扎一件珍贵的瓷器。
陈皮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指尖灵活而轻柔,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里面翻涌着某种他形容不出的情绪,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他心底最软的那块肉。
#陈皮 "乔晶晶。"

"嗯?"
#陈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乔晶晶手上动作不停。

"因为我想对你好啊。"
#陈皮 "……没有原因?"
乔晶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往日的冷厉和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忐忑的探寻,像是一个一直在黑暗里走路的人,忽然看见前面有一盏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又忍不住想走过去看一看。
她忽然明白了,陈皮不是不相信她对他好,他是不敢相信。
从小到大,对他好的人太少了,奶奶、丫头、师父……每一个对他好的人,最终都离开了,他已经学会了不抱期望,因为期望之后永远是失望。
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善意挡在门外,因为门开了,风会灌进来,雨会灌进来,人也会走出去。

"有原因。"
乔晶晶轻声说,手指轻轻握住他包扎好的那只手的手腕。

"因为我喜欢你。"
陈皮猛地一震,像被人一箭射中了胸口,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皮 "你——"

"我知道你不信。"
乔晶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低下头继续整理药箱里的东西,声音平静而笃定。

"没关系,我可以等,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