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他布好了网?"
乔晶晶走到他身边问道。

"他布网的速度,赶不上我查案的速度。"
谢征转过头,眼底积压了两个月的沉郁,终于被一种更锐利的光芒取代。

"谢五,你带了多少人来?"

"三十七人,都分散在各处驿站待命。只要侯爷一声令下,半天之内就能聚齐。"
谢征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车旁,从车厢里取出一叠纸卷——那是他这两个月在樊家后院熬夜写成的。
他在谢五面前将纸卷展开。

"临安府的官道沿途设有五处暗哨,都是魏严的人。"
他用指尖点了点纸上的标记。

"我从这里回京,三天路程至少要经过三处。从第三处开始,他们必定会动手。所以,我不走官道。"
谢五凑近看了看。

"侯爷的意思是?"

"你带十二个弟兄走官道,沿途打着我武安侯的旗号,大张旗鼓地过哨,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明面上。”

“我和晶晶走山路绕过去,三天之内赶到京城西郊,到了西郊再换装进城,直奔皇城。"
谢五皱起眉。

"侯爷走山路太危险,末将派人护送您。"

"人多反而引人注目。"
谢征将纸卷收好,看着谢五。

"你给我两个人,认路、会骑马,就够了。"
谢五还想再劝,被谢征抬手制止了。
他看了一眼乔晶晶,她正靠在车厢边安静地听着他们商议,见他望过来,便弯了弯嘴角,一副"我听着呢"的从容模样。

"侯爷。"
谢五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补充道。

"末将还有一事……陶太傅去世后,他府上的老管家悄悄托人带了句话出来,说太傅临终前留了一样东西,埋在城西法华寺的菩提树下,指明要侯爷亲启。"
谢征的目光微微一凝。
法华寺是陶太傅生前常去的寺院,他小时候也曾跟着恩师去过几次,对那棵菩提树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知道了。"
当天夜里,他们在路边的野地里歇了一宿。
篝火噼啪作响,谢五留下两个精干的斥候随行,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马连夜往官道去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后,旷野里只剩下风声和柴火的爆裂声。
乔晶晶裹着毯子坐在火堆旁,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
谢征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那截断簪,就着火光反复端详。

"你睡不着?"
乔晶晶抬头问。

"在想陶太傅留下的东西。"
他把断簪收回怀里,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

"法华寺的菩提树我小时候爬过。太傅若是要留东西给我,不会随便埋了就走,一定有暗记指引。"

"到了西郊先去寺里。"
乔晶晶打了个哈欠。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额角。

"进城之前把你这张脸收拾干净,额头上结痂的伤疤、下颌的旧痕,还有这瘦脱了相的颧骨。”

“武安侯回京,不能让人一看就像个病痨鬼。你得打起精神来,让京城那些人看见你堂堂正正地骑马走在朱雀大街上。"
谢征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评论自己的外貌,唇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嫌我丑了?"

"是嫌你憔悴。"
乔晶晶把树枝丢进火里,撑着下巴看他。

"你原先在京城多好看啊。骑白马,穿银甲,满城的姑娘都往你身上扔花帕子——我可记着呢,有一回你在长街上,三层酒楼上掉下来七八块帕子,差点把马都盖住了。"
原身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个少年将军长街纵马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谢征听了,却只是淡淡地别开脸,火光映照在他的侧颈上,那一小片皮肤似乎微微泛红。

"胡说什么。"
他低声道。

"没那么多。"
乔晶晶弯着眼睛笑了,也不拆穿他。
她把毯子裹紧了些,靠着马车的轮子闭上了眼睛。
篝火哔啵轻响,她听见谢征起身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块柴,然后脚步声轻轻绕到她身边,一件厚实的披风盖在了她身上。
她没有睁眼,只是把披风攥紧了些,往脸的方向拉了拉。披风上有属于他的味道,冷冽的,像冬天雪后的松枝。

【叮——目标人物谢征对您的好感度:78】
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沉沉睡去。
第三天傍晚,经过一天一夜的山路绕行,西郊法华寺的飞檐终于出现在暮色中。
乔晶晶和谢征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随行的斥候,踏着暮鼓的余音,走向那棵据说已活了三百年的老菩提树。
树冠如盖,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夕阳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征蹲在树根旁,拨开厚厚的落叶和浮土,手指摸索了许久。
在某处,他突然停下了动作,指尖触到一块质地异常的石板。
他掏出短刃撬开石板边缘,底下果然有一个用油布裹着的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