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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坐落在长沙城最繁华的地段,三进三出的宅子,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朱漆大门上铜钉锃亮,光是门楣上的匾额就透着一股子气派。
张海楼进了门,眼珠子就开始滴溜溜地转。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回廊画栋,比他想象中还要阔气。
他原本以为厦城的小院已经很不错了,可跟张府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张长林给三人安排好房间后,便带着他们在府里四处转转。
张海楼几乎快看花了眼,一路上嘴巴就没合拢过,一会儿摸摸这个花瓶,一会儿敲敲那根柱子,嘴里不住地念叨,

乖乖,这也太气派了吧……
张海沫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表哥呢?


佛爷军务繁忙,只有傍晚晚饭开餐的时候才会来。
张海沫点点头,没再多问。
四人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更开阔,一片空地上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空地中央,有一个人在打拳。
那人一身黑衣,衣袂随着动作翻飞,利落冷冽。他的脊背挺拔笔直,每一个动作都干净有力,拳风破空,带起轻微的呼啸声。
明明是炎热的夏日,他周身却仿佛笼着一层凉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张长林认出那是张小鱼,便扬声招呼他,

小鱼,过来一下。
少年听到声音,拳势一收,转身看来。他的目光越过张长林,落在他身侧的三个陌生人身上,几乎没有犹豫,便快步跑了过来。
张海沫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由得怔了一怔。
他眉眼锋利清俊,剑眉入鬓,轮廓分明,偏偏一双眼生得极软。那是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瞳仁黑亮清澈,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清冷的气质配上那双含着茫然的眼眸,反差感极强,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最惹眼的是他脸上那一副黑色皮质面罩,从鼻梁上方一直延伸到下颌,牢牢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挺翘的鼻梁与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1
这面罩配狗狗眼也太绝了吧
禁欲,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但那双眼睛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太眼熟了。
张海楼看着张小鱼这副奇怪的装扮,疑惑地偏了偏头,低声对张海沫说,

姐,这人好奇怪,大夏天的怎么戴着口罩?他不热吗?
张海沫没搭理他。
她盯着张小鱼的眼睛,越看越觉得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张家本家,在那些她几乎快要遗忘的童年时光里……
张小鱼显然已经认出了她。
在张家本家,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教过他识字,他替她打过架。她给他包扎过伤口,他帮她瞒过长辈偷偷溜出去玩。他们是彼此童年里最亲近的人,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
可后来,张海沫被张海琪带走,张小鱼被张启山带走。
一条“山海永不相见”的规矩,像一道无形的墙,隔断了所有联系。两人再没见过面。
如今再次见面,张小鱼面罩边缘的皮肤微微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面罩遮不住的下颌。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惊讶、犹豫,最后化成一汪浅浅的欢喜。
张长林并不知道这些往事,他只当两人是初次见面,便开口介绍道,

他叫张小鱼,性子软,话少。打架别找他,他下手没轻重。

张小鱼?
张海楼心生疑惑,扭头看了看身侧的张海侠,又看了看张小鱼,忽然咧嘴笑了,

小鱼小虾?感觉你非常适配我们海鲜小队,要不要加入我们?
他直接朝张小鱼抛出了橄榄枝,那架势不像是在邀请人加入队伍,倒像是在挖墙脚,而且挖的还是张启山的墙脚。
张海沫这下终于认出张小鱼了。
记忆像被钥匙拧开的锁,哗啦啦涌出来。张家本家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夏天落了一地的青枣,有个小男孩蹲在树下捡,捡起来用衣摆擦擦,递给她:“沫沫,这个甜。”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惊喜地看着张小鱼,
小鱼!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

张小鱼微微垂下眼睑,面罩边缘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他的声音在面罩里过渡得有些沉,却依然带着她记忆里那种柔软的尾音,

我当然记得你了……沫沫。
他还是跟她以前认识的那般一样,容易害羞脸红,连耳朵尖都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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