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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洞深处,幽深狭长,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腐土、盐碱和某种矿物质的气味,沉闷而滞重。洞壁上的泥土因为常年潮湿而呈现出深褐近黑的颜色,渗着细密的水珠,在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一条漆黑通道顺着山势蜿蜒垂落,纵深足足二三十余米,幽暗无底,目光探下去只能看见层层叠叠吞没光线的黑,望不见尽头。
在地洞的最深处,张海楼正蹲在最前方,手里握着那尊从祭台上偷偷顺来的邪神像,用力地挖掘着前方的泥土。
他的动作飞快,那尊邪神像在他手中被当成了铲子使用,往土里一插一撬,大块的泥土便被松动下来,效率高得惊人。
汗水随着他卖力的动作从额头上滚落,沿着下颌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洞内空间狭小,三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张海楼在最前面埋头挖土,张海沫和张海侠则面对面靠在两侧的土壁上。
张海沫正低头翻看这次案件的卷宗,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轻微的翻动声。她看得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偶尔用手指在某一行的字迹下轻轻划过。
张海侠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张海沫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卷宗,喝完便将水壶随手递了回去。
张海侠接过水壶,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壶,壶嘴上还残留着一丝湿润的水光。
他没有犹豫,抬起水壶,嘴对着张海沫刚刚喝过水的壶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表情平静如常。
张海楼蹲在最前方,用力往下挖着松动的土块,喘息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粗重而急促。他一边挖一边回头喊,

这通道我都挖半天了,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张海侠放下水壶,拧好盖子,声音平稳,

我计算过,朝这个方向,再挖上几米,就可以挖通这条通道,到达那个神秘洞穴了。
张海楼闻言,又哼哧哼哧地更加卖力挖了起来。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土块在他手下簌簌地崩落,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推进着。
张海沫将卷宗翻到最后一页,看完后合上,卷成筒状塞进背包里。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张海楼手中的挖掘工具。
昏暗的光线里,那东西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个形状,那个大小……她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海楼,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她的声音在不自觉中拔高了几分。
这话一出,张海侠也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张海楼手中的东西上。他眯了眯眼,借着那点微弱的烛火仔细辨认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
张海楼把手里挖土的工具往后一递,炫耀似的晃了晃。趁着昏暗的光线,两人都看清了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正是祭台上那尊峇来古神像。
不过此时此刻,邪神像全身覆盖着湿润的泥土,原本狰狞的面目被泥土糊得有些滑稽,但那股邪气却丝毫未减。

就是那个邪神像。
张海楼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这玩意儿挖土特别好使,比铁锹还趁手。
张海侠看着他手上那尊沾满泥土的神像,脸色都变了。他实在被张海楼大胆妄为的性子磨得没了脾气。
因为发脾气也没用,张海楼从来不吃这一套。
他只能焦急地压低声音说道,

南洋的神都很邪门的……
他话音刚落,抬起手中的十字镐,毫不犹豫地将张海楼手里的邪神像推远了一点,

拿远点。
张海楼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么迷信吗?
张海沫无力吐槽,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张海楼,你能不能听话一次?

少年回头,眉眼飞扬,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反倒冲着她咧嘴坏笑,挑眉抛来一个轻佻的眼神。
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里很是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子没正形的痞气和得意,

我要是能听话就不是张海楼了!
张海沫瞪了他一眼,咬牙道,
啧,你还挺骄傲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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