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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甚至还用力挤出了两滴真实的眼泪,在路灯的映照下晶莹剔透,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娘!我知道我跟虾仔不听话,总是惹你生气,但我们以后一定改!你别不要我们啊娘!
他的声音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可怜孩子演绎得入木三分。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停下了脚步,满脸同情地看着地上那个哭得伤心欲绝的俊俏少年,又抬头看向张海沫,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谴责。
仿佛她是一个抛夫弃子的负心汉。
那个站在餐厅门口的金丝眼镜男,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张着嘴,目光在张海沫和张海楼之间来回切换,金丝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张海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张海楼,你给我起来。

张海楼抱得更紧了,还把脸往她裙摆上蹭了蹭,像一只赖在地上不肯走的巨型犬,

我不起,除非你答应我不跟那个四眼田鸡吃饭了!
张海沫想抽出被他抱紧的腿,没抽出来,最后瞪了他一眼,
什么四眼田鸡,人家有名字的!


你看你!你还替他说话!
张海楼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转向围观群众,张开双臂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

各位叔叔阿姨伯伯婶婶你们评评理!我娘她为了一个外面认识的男人,要抛弃我跟她两个儿子!我们两个今年才十六岁啊!
他说着,还不忘回头冲张海侠使了个眼色。
张海侠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了张海楼一眼。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张海楼会祭出如此丧心病狂的招数,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他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沉默隐忍的模样。他没有说话,没有哭喊,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帘,像一棵在风雨中默默承受的小树。
那副“懂事的孩子默默承受一切”的姿态,反而比张海楼的大哭大闹更具杀伤力。
围观群众的舆论风向立刻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姑娘啊,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一位热心大婶忍不住开口劝道。
"就是啊,"另一位大婶附和着,目光在张海楼那张挂着泪痕的俊脸上流连了好几圈,"你看这俩孩子长得多俊啊,多懂事啊,你忍心不要他们吗?"
张海沫感觉自己快要原地升天了。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抽搭搭,但眼角已经隐约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的张海楼。
她沉默了两秒,冷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气,
张海楼,你今天死定了。

这话一出,张海楼和张海侠双双一愣。
张海楼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海沫已经弯下腰,右手精准地揪住了张海楼的耳朵,力道十足地拧了半圈,用力往上一提。
瞬间,张海楼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比刚才的哭喊声还要响亮十倍。
他被拧着耳朵从地上拽起来,整个人被迫弯着腰,歪着头,顺着她手上的力道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只手捂着被拧的耳朵,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疼得龇牙咧嘴。

痛痛痛痛!姐!我错了我错了!
张海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森然的笑意,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你不是说我是你娘吗?那我现在就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什么叫‘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张海楼疼得直跳脚,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却不敢去掰她的手。
张海侠在旁边看得有些不忍,毕竟张海楼虽然行事荒唐,但初衷到底是为了阻止她跟那个男人继续约会。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帮张海楼求情。
张海沫一个刀眼甩过来,目光凌厉,
怎么,你也想被我教育吗?

张海侠对上她那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张海楼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非常识趣地后退了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安静乖巧的姿态。
张海楼看到张海侠后退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兄弟情谊,不过如此。
走——回家!

张海沫拧着张海楼的耳朵,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重重的。
张海楼歪着脑袋,弓着腰,顺着她的力道踉踉跄跄地跟着走,嘴里还在不停地求饶,

姐,轻点轻点……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你上次也说不敢了!上上次也说不敢了!你的‘不敢了’有效期从来没超过三天!


……这次是真的!
张海侠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他看着前方张海沫怒气冲冲的背影和张海楼歪歪扭扭的狼狈姿态,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夜风拂过,将身后的喧嚣和灯火一点一点地抛远。三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只有张海楼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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