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无梦。
冬日的清晨天亮得稍晚,八点半的晨光已然穿透薄纱窗帘,化作细碎温柔的金芒,洋洋洒洒落满整张柔软的床铺。
暖融融的日光褪去了深夜的寒凉,将卧室烘得暖意融融,静谧又治愈。
被褥柔软蓬松,裹挟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温晴陷在绵软的枕头里,长睫轻垂,呼吸均匀绵长,还沉浸在酣甜的睡意之中。
昨夜短暂的战斗疲惫尽数消散,只剩浑身舒展的松弛,让温晴迟迟不愿睁开眼眸。
良久,细碎的晨光落在眼睑上,微微的暖意终于轻轻唤醒了沉睡的少女。
温晴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慢悠悠掀开一双清澈朦胧的眼眸。
刚睡醒的眸子覆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惺忪又软糯,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睡意,整个人慵懒地陷在被窝里,半点不想动弹。
温晴脑袋微微偏了偏,下意识想要蹭一蹭柔软的枕头,鼻尖却先嗅到一缕浅浅干净的绒毛气息。
下一瞬,一抹雪白小巧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小小的小白鼠正乖乖蜷在温晴的枕边,距离温晴的脸颊不过寸许距离。
通体蓬松雪白的绒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静静望着刚睡醒的温晴,安静又乖巧。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变得温柔缱绻。
温晴脑子还处在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意识慢悠悠回笼,反应慢了半拍。
朦胧的视线里,只看得见小家伙软乎乎的一团,可爱得不像话。
许是睡意太过浓重,温晴怔怔看了小白鼠两秒,眼皮沉重得忍不住耷拉下来,再次轻轻闭上了眼眸。
脑袋微微一歪,重新靠回枕头,一副困意难消、慵懒至极的模样,任由小白鼠在枕边静静陪着自己。
窗外的晨风轻轻拂动窗帘,带来冬日清晨独有的清新气息,卧室里安静得只剩温晴轻柔的呼吸声,以及小白鼠细碎安稳的气息。
又过了好几分钟,暖融融的晨光彻底晒透被褥,身上的暖意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温晴才再次缓缓掀开眼皮。
这一次,眼底的朦胧散去大半,意识彻底清醒。
温晴清晰看见枕边一动不动的小白鼠,漆黑圆润的小眼珠依旧定定望着她,模样乖巧又呆萌。
温晴忍不住弯起浅浅的唇角,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还裹着浓浓的慵懒,轻轻呢喃出声:“小乖乖,你怎么偷偷跑我床上啦?”
她微微偏头,视线温柔落在小小的团子身上,语气带着细碎的无奈与宠溺,絮絮叨叨地轻声叮嘱:“下次可不能偷偷爬上我的床啦,夜里睡觉我翻身没轻没重,要是一不小心把你压到、压伤了可怎么办呀。”
“你小小的一团,那么脆弱,我可舍不得伤到你。”
少女的声音轻柔细碎,像晨间拂过耳畔的微风,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温晴半撑着身子,指尖轻轻悬在小白鼠上方,不敢轻易触碰,生怕惊扰了这只乖巧的小家伙,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此刻趴在枕边的小白鼠,听见温晴絮絮的叮嘱,小小的脑袋微微一顿,黑亮的眼珠轻轻翻了一圈,肉眼可见地露出一个极致人性化的、无奈又无语的小表情。
它通体都是由安卿鱼的精神力操控,灵性远超普通生灵,自然听得懂温晴温柔的担忧与唠叨。
它心里清清楚楚知晓,以自己的敏捷身形,别说温晴只是普通翻身,就算是大幅度动作,它也能瞬息躲开,根本不可能被压到。
可面对温晴满眼温柔、毫无防备的迷糊模样,它半点不反抗,只是乖乖蹲在原地。
任由温晴轻声念叨,默默承受着这份多余又滚烫的温柔关心。
而远在地下幽深防空洞的安卿鱼,透过百分百共享的视野与感知,将枕边这一幕温柔细碎的画面尽收眼底。
冷白的灯光映着安卿鱼清冷白皙的侧脸,素来淡漠偏执的漆黑眼眸里,早已覆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安卿鱼清清楚楚看见温晴刚睡醒时的懵懂慵懒,看见温晴眼底纯粹柔软的善意,听见她软糯细碎的呢喃叮嘱。
温柔又笨拙地担心一只拥有特殊能力、根本不会受伤的小老鼠,这份纯粹又天真。
安卿鱼靠在沙发上,胸腔缓缓起伏,昨夜整夜未眠的偏执悸动未曾褪去,此刻又被满溢的温柔填满。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深、极软的笑意,低沉轻哑的嗓音在空寂的防空洞内轻轻回荡:
“笨。”
语气没有半分嘲讽,只剩极致的纵容与贪恋。
“我的小家伙,怎么可能被你压到。”
安卿鱼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白鼠的灵敏与特殊,可看着枕边温晴眉眼弯弯、满心牵挂的模样,他却莫名觉得无比吸引。
温柔、纯粹、干净,滚烫又鲜活。
温晴完全没能察觉小白鼠那人性化的无语神态,也无从知晓遥远暗处。
有一个人正透过一双鼠眼,贪婪又偏执地珍藏着她所有的温柔瞬间。
温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撑起身子,动作轻柔得不敢惊扰枕边的小家伙,眼底满是宠溺:“算了,这次就原谅你啦,下次不许上我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