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桶里氤氲的热气缓缓散去,桶中深褐色的药液温度渐渐凉了几分。
温晴抬手搭住木桶边缘,手臂微微用力,自药浴桶内站起身来。
温热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沿着脖颈,落进衣料。
浑身筋骨被草药暖意浸润开来,连日津南山奔波留下的酸痛淤青,此刻都舒缓大半,脚踝原本钻心的肿痛,也消减了不少。
温晴取过一旁干净崭新的作训服,不紧不慢穿戴整齐,将衣襟、腰带一一规整妥当,刚把帽檐调整到位,床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嘤咛。
另一个药桶里的张小小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惺忪朦胧的双眼。
漫长昏睡过后,她眼神还有几分茫然迟钝,脑袋微微晃动,像是还没能从津南山那场拉练里彻底抽离。
张小小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晴晴?我们……回来了?”张小小嗓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
“嗯,拉练结束,已经回集训营了。”温晴转过身,朝她伸出一只手,把她从桶里轻轻拉出来,“
休整了一夜,肚子饿不饿,一起去食堂。”
张小小点点头,有点小小害羞,但还是昏沉地活动着手脚,迅速麻利换上干净作训服,整理好仪容。
二人并肩踏出女兵宿舍楼。
九点钟的阳光落在集训营的水泥路上,道旁香樟树叶随风晃动。
只是一路上,断断续续飘来其他新兵议论的声音。
“哎,你听说没,今早有一个变态,没穿衣服,光着身子在宿舍楼外面乱跑。”
“我的天,真的假的?怎么会有人干这种事?”
“不知道是谁,一大早不少人撞见。”
一路上左一句右一句,全在谈论这件事,两人边走边听,张小小不由得往温晴身边靠了靠,脸上写满惊愕。
“天呐,集训营居然还有这种人?还好我们待在楼里没有撞见。”
温晴也是略感诧异,微微挑眉,心里暗自猜想,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新兵,大概是昨夜药浴之后脑子昏沉,闹出了一场天大的乌龙。
她轻轻拍了拍张小小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害怕,两人加快脚步,走向不远处的食堂。
推开食堂大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津南山拉练时期难以下咽的馒头咸菜,饭菜温热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蒸笼、汤锅,各式各样热气腾腾的早点整齐摆放,久违正常餐食的香气充盈整个大厅。
经过数日艰苦试炼,终于迎来一顿正常丰盛的早饭。
队伍有序向前挪动,温晴走到窗口,要了一碗滚烫的豆浆,又要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肉包。
白胖胖的包子外皮蓬松柔软,个头足足有成年人拳头那般硕大。
温晴端着餐盘,寻了一处空位坐下,轻轻拿起包子,张嘴咬下一大口。
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破皮而出,顺着包子边角缓缓流了下来。
浓郁鲜美的肉馅在口中化开,连日来啃干硬馒头和生牛肉而变得麻木迟钝的味觉,在此刻终于全然复苏。
温暖充实的滋味从舌尖蔓延至心底,连日所有辛苦奔波,仿佛在此刻得到了慰藉。
温晴满足地微微眯起眼,拿出纸巾,小心擦去指尖沾到的油汁。
一旁的张小小也早已挑好了自己爱吃的肉饼,埋头大口吃着。
两个人虽然饥肠辘辘,吃相依旧斯文,只是动作利落,进食速度很快,没有多余拖沓。
隔着一张餐桌,斜对面的位置,百里胖胖已经热火朝天地扫荡早餐。
桌面之上,层层叠叠堆了好几屉空蒸笼,一屉,两屉,三屉,转眼间,第四屉包子也快要见底。
百里胖胖埋头不停,腮帮子鼓鼓的,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送,仿佛津南山几天耗尽的体力,全都要在这一顿早饭补回来。
温晴抬眼无意间瞥见这一幕,不由得微微咂舌,心底暗暗感慨,百里胖胖的饭量,果然名不虚传,实在太能吃了。
就在温晴目光还停留在百里胖胖那边的时候,视线不经意一转,猝不及防,和斜前方座位上的林七夜对上了目光。
四目骤然相撞。
温晴偷偷看别人吃饭被当场抓包,耳尖飞快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她有点不好意思。
唇角扬起一抹浅浅尴尬的笑意,礼貌地朝他轻轻点了下头,迅速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小口喝着碗里温热的豆浆。
而另一边,林七夜手中的筷子顿在了半空。
自从在津南山山顶昏迷倒下,他脑海里便牢牢刻印下那一幕画面。
破晓金色晨光之下,少女义无反顾跨出一步,不顾受伤的脚踝,稳稳接住向后坠落的自己。
那一张沾着尘土,却干净清透的脸庞,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成了最后的光景。
此刻猝不及防和温晴对视,那日山顶的画面又一次清晰浮上脑海。
林七夜胸腔里面,一颗心脏毫无预兆,砰砰地加速跳动起来,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在心间缓缓荡漾开来。
林七夜自己也说不清这股异样情绪究竟是什么,只是胸口微微发涨,目光舍不得立刻挪开。
他安静望着对面低头用餐的少女,偌大喧嚣的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作响,可在这一刻,周遭的嘈杂,好像悄然退远了几分。

感觉没有人看啊!
有看就是不爱发评论,就是斩神这篇章更新的太慢了!总是两三天才能看一张,都对不上前面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