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津南山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直到暮色已经降临。
温晴静静蜷在树丫之间,借着浓密枝叶的遮挡,安稳躲过一轮又一轮无人机的夜间巡查。
不知悄然蛰伏了多久,原本明亮透亮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夜色倾覆,整片津南山被浓稠的夜色笼罩,林间光线昏暗,树影斑驳摇曳。
凉爽的风穿过枝叶,簌簌作响,平添几分幽深寂静。
就在整片山林寂静无声之时,滋滋……
刺耳的电流杂音再次划破夜空,遍布整座山林的广播设备再度启动。
洪教官沉稳威严的嗓音,穿透沉沉夜色,响彻每一处角落。
原来所谓可怕惩罚就是,带上真言之戒。
此戒指禁锢心神,强行逼人心口真话,无可遮掩、无从隐瞒。
唯一的惩罚方式——当众说出自己最隐秘、最羞耻、最不愿提及的糗事与心事。
躲在树梢上的温晴心头微凛,瞬间明白了这场试炼真正的凶险。
很多新兵都不怕累、不怕跑,最怕的就是,当众剖白心底秘密。
就在温晴暗自感慨之时,广播里忽然传来一道无比熟悉、带着几分窘迫僵硬的男声。
是李贾!
显然李贾不幸中招,被带回惩戒点戴上了真言之戒。
受戒指之力束缚,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所有藏在心底的话,全数被强制吐露,透过广播传遍整座津南山。
“……我一直特别佩服沈哥,以前没人知道,当年沈哥的成绩特别好,都是因为我才没有参加高考……”
李贾的话句句剖心,字字真切,全然是发自心底的崇拜与惋惜。
树梢之上,温晴整个人微微一怔,心底瞬间五味杂陈,泛起浓浓的复杂之感。
沈青竹那张数学模拟试卷满分一百五十分,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那样桀骜、天赋顶尖的人,本该前途坦荡、金榜题名,最后却骤然放弃高考,无人知晓缘由。
原来背后,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遗憾。
温晴心绪翻涌,还未从这份震惊中缓过神来。
广播里的声音骤然切换。
一阵轻微的束缚挣扎声、椅子摩擦声响起,紧接着,一道熟悉又桀骜的少年嗓音,带着被强行压制的僵硬感,缓缓传来。
是沈青竹!
“呦,这不是暴打无人机、怒骂教官,胆大得很的沈哥吗?”
广播里传来离教官贱兮兮、带着十足看热闹意味的调侃笑声,戏谑又八卦。
“被我们抓着了?”
沈青竹被机械卡扣死死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真言之戒泛着冷光扣在他的指尖,禁锢住他所有的心绪与言语。
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挫败,被迫开口,声音僵硬:“是我膨胀了,大意了。”
“既然落我们手里了,那就聊聊私事吧。”
教官笑意玩味,顺势挖坑,语气满是八卦:“说说你的感情经历,从小到大,写过多少情书?”
真言之戒催动力量,心底所有隐瞒尽数破碎,真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沈青竹原本桀骜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闷闷响起:
“……一百一十四封。”
广播外,整片山林瞬间寂静一瞬,随即隐约传来远处新兵压抑的抽气声。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高冷拽酷、不近人情的沈青竹,居然写过这么多封情书。
教官兴致更浓,连忙追问:
“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那一百一十四封情书呢?送出去了?”
沈青竹睫毛死死颤动,耳根泛红,被迫如实吐露:
“全部在我手里,一封未送。”
“哦——原来是纯情暗恋啊!”教官拉长语调,笑意满满,
“那好好讲讲,具体什么情况?暗恋多久了?”
真言之戒的力量还在步步紧逼,心底最深的秘密再也藏不住半分。
沈青竹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温柔,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响彻整片津南山:
“四岁那年,我喜欢上了邻家大我半岁的小姐姐。从小到大,目光里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树梢之上的温晴,浑身骤然一僵。
山间的风拂过枝叶,吹得温晴心头乱糟糟的。
四岁、邻家、大半岁……
这些零碎的字眼,莫名熟悉得让她心慌。
不会吧……怎么越听越熟悉?
温晴屏住呼吸,心底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
广播里的追问还在继续,教官兴致勃勃:“那现在呢?现在还喜欢吗?对方知道吗?”
沈青竹沉默两秒,被戒指强行催动情绪,嗓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显得无奈又执拗:
“她一直不知道我暗恋她。不过今天……她应该知道了。”
“哦?”教官瞬间来了精神,笑意愈发浓郁,
“竟然是这次集训营的新兵?说出来的名字,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真言之戒破除所有掩饰,心底答案不受控制翻涌。
沈青竹死死咬紧牙关,拼命克制,想要闭口不言。
可禁锢之力霸道无比,所有挣扎尽数无效。
沈青竹桀骜又真诚的嗓音,穿过沉沉夜色,透过广播,清晰、坦荡、无可遮掩地响彻整片津南山林——
“……温晴。”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却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树梢温晴的脑海里。
温晴整个人彻底僵在树丫之间,瞳孔微缩,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耳边所有的风声、水声、虫鸣,尽数消失。
温晴呆呆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心口砰砰狂跳,整个人彻底惊呆。
那个桀骜傲娇、嘴硬别扭、爱面子又拽兮兮的沈青竹……
居然从四岁开始,就一直在暗恋她?

明天才鲜花加更师兄啊师兄!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