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温晴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推开宿舍房门。
屋内只余下夜灯微弱的一点光亮,淡淡的呼吸声平稳传来,张小小早已沉沉睡熟,被褥微微隆起,睡得正香。
温晴不敢发出半点响动,指尖捏着门把手缓缓合上木门,只留极细的一道缝隙,隔绝了外面长廊的夜风。
浑身的疲惫顺着骨头缝往外冒,精神力透支过后的倦意沉甸甸压在四肢,她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温晴摸黑抓过洗漱用品,蹑手蹑脚走到宿舍独立洗漱台,冷水扑在脸颊上,稍稍冲淡几分混沌,动作飞快地完成洗漱。
冰凉的洗漱完毕,她轻手轻脚蹭回自己床铺,掀开被子蜷进柔软温热的被窝里。
沾到枕头的一瞬间,浓重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脑子里今夜和王面治疗、已经和天平的重逢,一幕幕如碎片一闪而过,还来不及细细回味,眼皮便沉重得再也撑不住。
没一会儿,均匀绵长的呼吸响起,温晴就这么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夜色还未缓缓褪去,凌晨三点。
一阵尖锐刺耳的集合哨声骤然炸响,狠狠撕碎宿舍熟睡的安宁。
广播里洪教官的喊声紧随其后,穿透整栋宿舍楼:
“所有人,三分钟到训练场集合!”
宿舍瞬间热闹起来,隔壁床铺传来窸窸窣窣掀被子的动静。
张小小猛地惊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睡意尚未完全褪去,却丝毫不敢耽搁。
她手脚麻利套上作战服,简单掬水泼了把脸,匆匆整理完装束,转头看向旁边床铺,却见温晴还埋在被窝里,睡得浑然忘我。
时间紧迫,张小小俯下身,伸手轻轻摇晃温晴的肩膀,压低声音小声唤道:“温晴!快起来!集合哨响了,要迟到了!”
沉睡的温晴迷迷糊糊被晃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
一头黑发睡得乱糟糟,几缕发丝翘在头顶,眼神麻木涣散,脑子还没有从睡梦里挣脱出来。
她没有思考,完全顺着张小小的暗示,半闭着眼坐起身,手指胡乱抓过一旁的训练服,麻木地往身上套。
扣子扣得歪歪扭扭,衣襟都对不齐,整个人还处在梦游一般的状态。
可温晴正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混沌的大脑忽然灵光一闪,一段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等等。
袁总教官昨天特意叮嘱过,她消耗大量精神力为王面治疗,今日是免晨训的。
温晴动作骤然顿住。
啊!差点白忙活一场。
她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也顾不上已经穿了一半的衣服。
干脆利落地一掀被子,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重新摔回蓬松温暖的被窝里,舒舒服服蜷好,闭眼打算继续补觉。
“我不用去集合,我免晨训!你快去吧,别耽搁了。”
温晴闷在枕头里,含糊地出声。
张小小愣了一瞬,才猛然记起温晴昨天被洪教官喊走。
她也来不及多啰嗦,集合倒计时迫在眉睫,只能叮嘱一句
“那你好好休息”,
便抓起帽子快步冲出宿舍大门,一路朝着训练场狂奔。
偌大的训练场上,新兵黑压压一片迅速列队站齐,脚步声、整理装备的声响此起彼伏。
张小小站进队伍之中,心绪渐渐发散,她的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担忧,暗暗琢磨:温晴昨天应该是被洪教官喊走治疗伤员了吧。不知道她的身体有没有影响!今天早上喊醒她的时候脸都是苍白苍白的,难怪会免晨训。
不远处的队列侧边,沈青竹一身笔挺的作战服,身姿挺拔地立在黑夜之下显得桀骜不驯。
沈青竹的目光也一直在密密麻麻的新兵人群之中来回扫动,一遍一遍找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遍,两遍。
始终没有看见温晴。
他的眉头一点点紧紧皱起,指节不自觉攥紧,心底的不安渐渐浮上来,低声喃喃自语,语气藏不住焦灼:“她怎么不见了!”
昨夜分别之后,他心里一直记挂着温晴,本以为集合能够见到人,谁料训练场之中,全然寻不到她的踪迹。
而此刻的宿舍里,少了集合的压力,温晴踏踏实实又睡了一大觉,直到新兵晨训结束,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昏沉的脑袋清爽大半,身体的疲惫也缓解不少。
温晴慢悠悠爬下床,从容不迫洗漱梳头,把乱糟糟的黑发梳理整齐,换上干净的训练服,完全不理会外面训练场晨训的喧嚣。
温晴迈着松弛闲散的步子,晃晃悠悠,不紧不慢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打算去吃一顿热乎的早饭。
不曾想,没有想香嘭嘭的早饭,只有生硬的馒头与生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