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36

天平的手掌落在头顶，温热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那熟悉的温柔，一瞬间把温晴拉回了年少的旧时光。

　　可精神力透支带来的昏沉还盘踞在脑海，温晴很快回过神，往后微微撤开半步，躲开了天平的手，眼睫轻轻颤动，脑中飞快梳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温晴的眸光微微一凝，抓住了天平话语里的破绽，眼睛缓缓眯起，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危险意味，语气带着几分较真：“所以，你早就认出我了，还在今天故意挑衅我？”

　　温晴的话音刚刚落下，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天平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神色猛地一僵，刚刚放松下来的肩膀都顿住，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险些一口口水呛到自己。

　　他下意识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眼底满是哭笑不得。

　　他哪里是挑衅。

　　今天在训练场，他看见温晴展露出来的禁墟，心底就已经认出了这个儿时的小包子。

　　之后刻意的搭话、故作戏谑的调侃，确实藏了几分戏弄的心思，也有想要引起温晴注意的念头，可从头到尾，从来没有半分挑衅的意思。

　　天平原本还想着，借着不知道的身份再多试探几句，看看如今的温晴，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谁料方才在对练中，温晴直接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直接把他的后续计划全部掐断。

　　天平无奈地摇摇头，眉梢挂着几分无可奈何，连忙开口辩解：“没有挑衅你，我只是试探一下你的……能力。”

　　温晴听完这个说辞，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怎么满意。

　　她此刻精神力耗竭，脑袋昏沉沉的，也没有心思继续跟他掰扯，兴致恹恹地摆了摆手：“好吧。”

　　月光落在温晴苍白的面颊上，唇色淡淡的，眼底也掩不住疲惫，方才为王面施展治疗禁墟耗去了她大半精神力，此刻只觉得浑身都发软。

　　天平的目光落在温晴憔悴的脸色上，方才那点打趣的心思瞬间消散，心底泛起一丝担忧。

　　他收起脸上玩味的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抬手轻轻推了推温晴的胳膊，催促道：“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凌晨还有早训。”

　　“好。”温晴点点头，也确实撑不住了，转身便准备朝着新兵宿舍的方向迈步。

　　脚下刚走出两步，身后却传来天平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小包子，我……不是故意断联的。”

　　温晴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缓缓转过身，夜风拂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抬头看向站在月光之下的天平。

　　五年前突然的离别，一直是两人之间一层薄薄的隔阂。

　　当年他被特招离开，没有告别，没有消息，就那样凭空从温晴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年少的温晴也曾困惑过，失落过。

　　可如今再面对这件事，温晴脸上没有怨怼，只是舒展眉眼，露出一抹释怀的浅笑。

　　“我知道，我理解。”

　　她心里十分清楚，守夜人的处境本就特殊。

　　天平进入集训营之后，第一年就没有办法使用手机，和外界彻底隔绝。

　　往后的几年，或许是任务凶险，或许是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才刻意切断了所有联系。

　　那些年少时的遗憾，到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

　　当初那点懵懂的少女春心，来得仓促，消散得也干脆。

　　年少时的心动，不过是看见好看的邻家哥哥生出的浅浅好感，时光一晃，早就淡得没了痕迹。

　　温晴心底暗自腹诽：再说了，现在身边帅哥这么多，哪还会揪着过去不放。

　　天平望着温晴坦荡释然的模样，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松弛下来，心底积压多年的那点愧疚，终于缓缓落地。

　　他本以为时隔五年，再次相见，温晴或许会……却没料到她这般通透。

　　月光流淌在天平和温晴身上，把彼此的影子交叠在地面。

　　天平望着眼前的少女，记忆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脸蛋圆乎乎、喊着哥哥的小包子，已经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守夜人新兵。

　　五年的岁月，改变了很多东西，可刻在骨子里的旧情谊，依旧还在。

　　“当年走得太急，来不及好好道别。”

　　天平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怅然，

　　“进了守夜人之后，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温晴轻轻颔首，眼神平和：“我明白，守夜人的难处，我现在也体会到了。”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身子微微晃了晃。

　　天平见状，下意识往前半步，想要伸手扶她，又想起两人如今的身份，迟疑片刻，终究只是收回手，语气满是关切：“别站在这里吹风了，快回去睡觉。明天的早训，你要是扛不住，记得别硬撑。”5

　　“知道啦，天平哥。”温晴弯了弯嘴角，这一声称呼，已经没有方才的别扭，多了几分故人之间的自然。

　　“那我先走了。”

　　温晴挥了挥手，不再多停留，转身迈步走入新兵宿舍楼的阴影之中。

　　天平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深夜里的风卷起他的衣摆，他抬手摩挲着手中的天平面具，眼底心绪复杂。

　　天平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也朝着假面小队的宿舍方向走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