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胖胖站在不远处的碎石堆旁,瞪大一双眼睛望着眼前荒唐的一幕,十分真诚地高声发问:
“哇喔!你们是在打情骂俏吗?”
这句话响亮地掠过纷乱的战场,清清楚楚落进温晴与月鬼的耳中。
温晴脸颊唰地泛起一层燥热,耳根发烫。
方才一时冲动扑上去咬人,被人当众戳破,心底顿时一阵窘迫。
胸中那点被搅扰看戏的火气也消散得七七八八,温晴手脚麻利,顺势松开箍在月鬼脖颈上的手臂,双腿松开腰腹,纵身轻巧地从他后背上跳落地面。
双脚稳稳踩在满是瓦砾的地上,温晴故作镇定,抬手假装拍去衣袖与裤腿上沾染的尘土,神色竭力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不是,我与他在正经对决,但是我身手没有这么好,只能出此下策!”
温晴抬着下巴,义正词严地辩解,努力掩盖脸上的绯红。
月鬼僵在原地,脊背还残留着方才紧贴而来的温热触感。
待到温晴跳下去,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后颈。
皮肤上还留着浅浅牙印的轮廓,带着一丝微微发麻的痛感,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肌肤,方才相拥的触感一遍遍在脑海回放,让月鬼不由得有些失神。
浅蓝色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可面具之下,月鬼的神情复杂难言。
月鬼望着温晴一副事不关己、大义凛然的模样,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茫然地开口,嗓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咬了我。”
不是斥责,反倒更像一句茫然的陈述。
温晴理直气壮地抬眼回看月鬼,丝毫没有半分愧疚:“那咋了,我们现在是敌人,立场不同,就算把你打出血也是正常的!只是咬了一口还便宜你了!”
月鬼薄唇在面具之后抿紧,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月鬼在意的哪里是后颈那一点不痛不痒的牙印,方才后背紧贴的温度,萦绕不散的清甜气息,还有那猝不及防落在颈间的一咬,乱糟糟地盘旋在他的心间。
可面对温晴这般理直气壮、全然当作战术手段的说辞,那些纷乱的情绪,月鬼又根本说不出口。
不远处的废墟之间,轰鸣声接连不断地滚滚传来。
沈青竹正同漩涡斗得有来有回,狂暴的禁墟之力不停碰撞,一团团耀眼的火光接二连三炸开,剧烈的爆炸声由远及近,正飞快朝着温晴他们这边的战场靠拢。
另一边,曹渊依旧被高悬半空的天平戏耍,几番猛攻尽数落空,胸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已然近乎发狂。
既然怎么都碰不到飘在空中的对手,曹渊干脆调转方向,不再理会天平,握着那柄缠绕漆黑烈焰的大刀,大步朝着温晴、百里胖胖这边冲了过来。
乌黑的刀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狰狞的弧线,劲风席卷地面,碎石被刀气掀得满地乱飞。
眼见曹渊裹挟着滔天煞气奔袭而来,在场几人神色皆是一变。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冲得一干二净。
温晴望着那道狂奔而来的漆黑身影,耳旁充斥着震人的呼啸与爆炸声响,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
转头看向身侧戴着浅蓝面具的月鬼,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不打了吧!反正都要参加新兵训练。我累了!”
月鬼一怔,目光落向温晴。
少女的脸颊沾了薄薄一层尘土,几缕碎发凌乱贴在额角,纵然满身狼狈,那张脸庞依旧清丽动人。
看着温晴微微蹙起的眉眼,月鬼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下意识轻轻点头,低沉的嗓音自面具之下传出:“好!不打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曹渊那柄缠绕黑色烈焰的大刀已然劈至眼前,汹涌的煞气扑面而来。
温晴下意识屈膝,正要侧身躲闪。
可月鬼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
月鬼长臂猛地探出,稳稳搂住温晴纤细的腰肢,顺势将她横抱而起,禁墟之力瞬间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急速向侧面闪避开来。
一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温晴猝不及防。
她下意识抬起脑袋,“咚”的一声,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月鬼冰冷坚硬的面具上。
温热的呼吸不受控制喷洒在月鬼裸露的脖颈之间,温热的气流轻轻扫过皮肤。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温晴僵在月鬼的怀中,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脖颈,能够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冷淡的气息。
月鬼抱着温晴的手臂骤然一紧,面具之下,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加快,方才后颈残留的那点酥麻触感,此刻又重新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