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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的余温

末日捡前男友他是万人迷

第3章 废墟中的余温

晨雾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沉甸甸地捂在这座死城的口鼻上。

队伍在废墟间穿行,脚步声被刻意压得极低,只有军靴碾过碎玻璃和干枯骨殖时发出的细碎声响。马嘉祺走在最前面,那把还在滴血的唐刀已经被他收进了背后的刀鞘,但他整个人依旧像一张拉满的弓,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致命的袭击。

丁程鑫跟在队伍的中段,隔着他大概五六个人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在马嘉祺触手可及的保护范围内,又恰好处于他余光能扫到的安全区。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刚才被马嘉祺攥出来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滚烫,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那股热度像是一种病毒,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让他原本冷硬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痕。

“别想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也是这样的背影,也是这样决绝的语气。那时候马嘉祺说:“丁程鑫,我们到此为止。我要去建立新的秩序,而你,太干净了,不适合在这个泥潭里打滚。”

那时候的丁程鑫以为那是为了他好,是某种高尚的牺牲。直到后来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学会了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学会了在腐臭中面不改色地进食,他才明白,那不过是马嘉祺单方面的傲慢与抛弃。

“队长,前面路口有动静。”

前锋队员压低的声音打断了丁程鑫的思绪。

马嘉祺立刻抬起右手,握拳。整个队伍瞬间静止,如同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种训练有素的默契让丁程鑫感到一阵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个默契的一部分,是站在马嘉祺身侧的那个人。

但现在,他只是个“编外人员”,是个被马嘉祺强行从另一个幸存者营地“借”来的向导。

“两只游荡者,左边建筑阴影里。”马嘉祺的声音低沉沙哑,通过耳麦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丁程鑫眯起眼睛。他的视力比普通人好,这是末世赋予他的“礼物”。他确实看到了,在左侧那栋坍塌了一半的百货大楼阴影里,有两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徘徊。

“绕过去。”马嘉祺下令,“不要纠缠,节省体力。”

队伍悄无声息地向右侧偏移。然而,就在经过那个路口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新队员脚下的瓦片突然松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这声音无异于惊雷。

那两只游荡者猛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珠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紧接着,它们发出了刺耳的嘶吼,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疯狂地扑了过来。

“该死!”

那名新队员吓得脸色惨白,举枪的手都在抖,第一发子弹直接打偏,击中了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发出巨大的噪音。

更多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这片区域不安全,声音引来了更多的怪物。

“开火!自由射击!”马嘉祺的暴喝声响起。

枪声瞬间炸裂。火光在昏暗的晨雾中闪烁,弹壳叮当落地。

丁程鑫没有动。他靠在墙边,冷静地观察着局势。那两只冲在最前面的游荡者速度极快,普通的子弹很难击中它们的要害。队员们显然有些慌乱,阵型开始出现缺口。

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从二楼的窗户直接跃下,重重地砸在队伍中间,瞬间将两名队员撞飞出去。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中,一只漏网的普通丧尸绕过了防线,张着满是黑血的大嘴,直扑向那个吓傻了新队员。那新队员已经吓瘫在地上,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烂脸逼近。

丁程鑫叹了口气。

他本可以不管。这不是他的队,这人也不是他的人。

但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

寒光一闪。

丁程鑫手中的匕首精准地从侧面切入,刀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削掉了那只丧尸的半个脑袋。黑色的污血喷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一脚踹在那丧尸的膝盖窝,让它跪倒在地,随即反手一刀刺入后脑,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那是纯粹的、为了生存而磨练出的杀人技。

那只新队员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丁程鑫,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丁程鑫甩掉刀刃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收回匕首。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马嘉祺的目光。

马嘉祺刚刚斩杀毒王,正站在不远处。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复杂地盯着丁程鑫沾满污血的脸。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痛楚。

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的同类。

“清理战场,两分钟后撤离。”马嘉祺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丁程鑫听得出,那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丁程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脸。

“看什么?”他淡淡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马嘉祺大步走过来,周围的队员见状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他在丁程鑫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丁程鑫完全笼罩。

“你的动作慢了0.5秒。”马嘉祺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

丁程鑫挑眉:“是吗?我觉得挺快的。”

“如果是三年前,你不需要那0.5秒。”马嘉祺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时候你的反应比现在更快,更狠。”

丁程鑫擦脸的手顿了一下。

“人总是会变的,马队长。”丁程鑫冷笑一声,将手帕塞回口袋,“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小少爷了。现在的我,可是很惜命的。”

“我知道。”马嘉祺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似乎更深了,“所以我才要把你带在身边。”

“你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带路吧。”

“我是怕你死在别人手里。”马嘉祺打断了他,语气强硬得不讲道理,“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没资格拿走。”

这句话霸道得令人发指,也荒唐得令人想笑。

丁程鑫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想反驳,想嘲讽,想说“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哼。

“神经病。”他骂道。

马嘉祺却没生气,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赦免一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他伸出手,想要帮丁程鑫擦去脸颊上残留的一点血迹。

丁程鑫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马嘉祺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凝固了一秒。

“别碰我。”丁程鑫冷冷地说,“我有洁癖。”

马嘉祺缓缓收回手,指尖蜷缩了一下。他没有再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丁程鑫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包容得让人心慌。

“好。”他说,“那就你自己擦。”

说完,他转身走向队伍前方,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刚才沉重了几分。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手帕。手帕上还残留着刚才擦拭过的、属于马嘉祺的气息——那是混合着硝烟、血腥和淡淡沐浴露的味道。

那是独属于马嘉祺的味道。

哪怕过了三年,哪怕世界变成了地狱,这个味道依然能轻易地击穿他所有的伪装。

“真是个……疯子。”

丁程鑫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的云层厚重得像铅块,预示着又一场酸雨即将来临。

但他知道,无论这场雨有多大,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难走,只要那个疯子在前面走着,他就不会再是一个人面对这无尽的黑暗。

哪怕他们之间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无数的误解与伤痛,隔着那句“到此为止”的誓言。

但这又如何呢?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恨意和爱欲往往只有一线之隔。既然无法彻底割舍,那就在这废墟之上,在这生死边缘,继续这场名为“纠缠”的游戏吧。

丁程鑫迈开脚步,跟上了那个背影。

这一次,他没有落在后面,而是走到了队伍的侧翼,与马嘉祺保持着一种并肩却又疏离的姿态。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屑。

马嘉祺没有回头,但他放慢了半步的速度。

丁程鑫看见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随后迅速隐没在冷漠的面具之下。

“走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故事还没有结束。旧衣已破,但新生尚未到来。在这漫长的黑夜里,他们只能是彼此唯一的、带着刺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