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千秋是被耳边尖锐的起哄声吵醒的。
后颈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台沿上,钝痛感顺着脊椎往头顶窜,她睫毛颤了颤,还没睁眼,先听见个娇滴滴的声音压着笑,故意拔高了调子往在场所有人耳朵里钻。
“哎呀千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我不过是想拉你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你怎么就自己摔了?”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着口哨喊“软柿子就是站不稳”,还有人拍着桌子笑她连站都站不住,也敢来凑秦家晚宴的热闹。
冻千秋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挑高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面前站着个穿水粉色礼裙的女生,正弯着腰假惺惺要扶她,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胳膊,又像是怕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回缩了缩,眼底的幸灾乐祸快要溢出来了。
是林薇薇。
原主名义上的好朋友,也是今天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原主冻千秋是个从小养在乡下的私生女,刚被接回陈家半个月,就被林薇薇哄着偷拿了家里的请柬来秦家晚宴,刚才就是林薇薇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推到了宴会厅中间的台子边,故意摔在所有人面前,就是要让她出丑。
按照原剧情,原主这会儿应该慌得红着眼眶爬起来,结结巴巴跟林薇薇道歉,反而更坐实了她上不得台面的名声,最后还是秦家那位掌权人秦屿路过,随手扶了她一把,却被在场的人曲解成她故意碰瓷,回头就被陈家人关在家里禁足了半个月,连学都没得上。
冻千秋动了动脚踝,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崴了一下,疼得厉害,她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就那么抬着眼,冷冷地盯着还在装模作样的林薇薇。
林薇薇被她看得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今天的冻千秋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以前她看自己的时候永远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满是讨好,从来不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可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冻千秋摔傻了,又往前凑了凑,假惺惺地去拉她的胳膊:“快起来呀,地上凉,别冻着了,大家都看着呢。”
她的指尖刚碰到冻千秋的衣袖,就被冻千秋猛地攥住了手腕。
林薇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是钻心的疼,她嗷的一声叫出来,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冻千秋,居然敢动手伤林薇薇。
冻千秋撑着台面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脚踝的疼没让她皱半下眉,她攥着林薇薇的手腕没松,力道大得林薇薇疼得直抽气,半个身子都歪了。
“我不小心?”冻千秋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清,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林薇薇刚才站的位置,“刚才你站在我身后半米远,伸手拉我用了八成力,指节都抵在我后背上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喊保安把监控调出来给大家看看?”
林薇薇的脸瞬间白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冻千秋居然敢当众拆穿她,还敢提监控。
这里是秦家的晚宴,真要是调了监控,丢人的就是她林家的脸。
“你胡说!”林薇薇急了,另一只手就想去推冻千秋,“明明是你自己站不稳,还敢冤枉我?”
她的手还没碰到冻千秋的肩膀,就被冻千秋反手一拧,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摔在了刚才冻千秋摔倒的地方,水粉色的礼裙蹭了一大块灰,额角还磕在了台沿上,疼得她哇哇大哭。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冻千秋吗?
冻千秋拍了拍手,刚想开口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宴会厅入口的方向,一群人簇拥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个子很高,脸色冷得像结了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刚才还闹哄哄的宴会厅,这会儿连呼吸声都快听不到了。
是秦屿。
剧情里那个刚好路过扶了原主一把,却间接害得原主被禁足的秦家掌权人。
冻千秋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原剧情里,秦屿最讨厌的就是在公共场合闹事的人,刚才她把林薇薇摔在地上的全过程,刚好被进门的秦屿看了个正着。
林薇薇也看见了秦屿,哭得更大声了,撑着地面就想爬起来往秦屿那边扑,嘴里还喊着:“秦先生!您快救救我!冻千秋她疯了!她要打死我!”
冻千秋站在原地没动,抬眼对上了秦屿看过来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冷得像刀子,扫过地上哭哭啼啼的林薇薇,最后落在了她的脸上,顿了两秒,抬步就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等着看秦屿怎么处置这个敢在秦家晚宴上闹事的乡下私生女,甚至已经有人掏出了手机,准备拍下冻千秋被赶出去的场面发朋友圈。
冻千秋捏了捏手指,脑子里飞速转着应对的法子。
秦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冻千秋忽然抬手指了指地上还在哭的林薇薇,先一步开了口,声音清亮,半点都不慌:“秦先生,你的宴会厅地板太滑了,她自己摔的,跟我没关系。”
秦屿挑了下眉。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没人想到冻千秋不仅敢闹事,还敢当着秦屿的面睁眼说瞎话。
秦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弯腰,伸手朝着她的方向伸了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把冻千秋扔出去,林薇薇更是哭得得意,连眼泪都忘了擦。
冻千秋也绷紧了背,刚想躲开,就感觉到秦屿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胳膊肘,轻轻拍掉了她刚才摔倒时蹭到的一点灰。
男人的声音低沉,没有半点温度,说出来的话却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僵在了原地。
“嗯,地板确实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圈呆若木鸡的人,最后又落回冻千秋脸上,“陈小姐站了这么久,脚不疼?”
冻千秋猛地抬头看向他。
不对,这剧情怎么跟她记得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