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深秋的训练室寒风刺骨,满地揉皱的舞台手稿被吹得簌簌翻动。陈奕恒膝盖隐隐作痛,眼底早已蓄满泪水,死死盯着刻意装作冷淡的左奇函。

陈奕恒嗓音发颤,鼻尖通红:“我们熬了半年的双人舞台,你真的甘愿就这样拱手让人?你明明清楚,我三次膝盖伤病复发,全都咬牙撑下来,只为和你站上舞台中央。”
左奇函攥紧手掌,刻意避开他含泪的眼眸,语气生硬冰冷

“队内资源调动很平常,你太情绪化了,不过一场舞台而已。

而已?
陈奕恒往前一步,眼泪直接滚落下来,

深夜是谁蹲下来替我热敷膝盖?是谁陪我被保安赶出训练室还笑着说以后一起出道?是谁亲口认定我是唯一搭档?
左奇函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硬着心肠开口

年少玩笑话,何必耿耿于怀。
陈奕恒苦笑,肩膀止不住发抖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把我们的约定当成珍宝。我已经申请远赴伦敦进修,明天一早的航班。
左奇函脸色骤然惨白,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拉住他
你别冲动!我去和公司交涉,我拒绝更换搭档,我们依旧可以一起排练。
陈奕恒微微侧身躲开他的触碰,眼神一片死寂

太晚了,在你选择冷漠敷衍我的那一刻,所有机会就没了。

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不敢反抗公司,我怕两个人的前途全都毁掉!
左奇函彻底卸下伪装,眼眶泛红带着慌乱

哼哼,留下来好不好,往后我所有舞台只选你。
陈奕恒轻轻摇头,声音虚弱酸涩

你曾经许下过一模一样的承诺,我不敢再赌第二次了。
无论左奇函如何道歉挽留,陈奕恒收拾好简单行李,决然离开了这座盛满回忆的山城。渝城晚风缓缓吹过,送走了满心伤痕远赴英伦的少年。
来到伦敦之后,常年阴雨湿冷的天气不断加重陈奕恒膝盖旧伤。偌大公寓冷清孤寂,再也没有人为他嘘寒问暖,深夜陪他练舞。某个雨夜,一通跨国电话打破死寂,是左奇函打来的。
陈奕恒迟疑许久,按下了接听键。
左奇函沙哑又憔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裹挟着压抑许久的哽咽

恒恒,你在伦敦过得还好吗?降温了一定要护住膝盖,千万不要受凉。
陈奕恒望着窗外瓢泼冷雨,语气平淡疏离

还算安稳,不必挂念

我每一天都会去那间训练室,我们一起勾画的舞台走位、写下的歌词,我全都原样保留,没有让任何人动过
左奇函低声抽泣,
我日复一日按照我们当初编排的舞步独自练习,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你的身影。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我可以一直等,多少年都愿意。”
陈奕恒指尖摩挲着泛黄褶皱的舞台手稿,眼眶发酸,强忍泪水:“不必等我,山城的风早已将我送走,我不会回去了。”
“我知道当初是我懦弱自私,是我亲手推开了你,我日日活在愧疚里。”左奇函哭声越来越清晰,“我后来换掉了新搭档,不管和谁配合,都找不着一丝默契,我的舞台早就没有灵魂了。”
“那是你的事了。”陈奕恒咬着下唇,眼泪悄悄滑落,“在这里,我不用满心期盼最后落空,不用忍着伤痛奔赴一场没有结果的约定,虽然孤单,却不再心痛。”
“难道我们这么久的朝夕相伴,一点分量都没有吗?”左奇函颤抖着发问,“我愿意放弃一部分资源,只为等你归来,再续从前。”
陈奕恒沉默良久,一字一句说道:“当初你轻易放手,就注定我们到此为止。你向前走吧,找寻属于你的前路。”
“我只想要你。”
“可我已经不想再奔向你了。”陈奕恒声音带上了浅浅哭腔,“山海相隔万里,渝城与英伦,我们早就隔了一整个曾经。”
左奇函慌忙挽留:“不要挂断好不好,再陪我说几句话……”
陈奕恒狠心闭上眼,指尖按下挂断键。
电话嘟嘟的忙音响彻听筒,留在山城的左奇函颓然靠着墙壁,无声痛哭,往后余生只剩无尽悔恨。
而伦敦屋内,陈奕恒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两人过往唯一的信物,终于放任眼泪汹涌落下。他明明还爱着,却再也不敢回头。
后来数年时光流转,左奇函坚守初心一直等待,事业停滞不前,终身没有再和任何人组成双人舞台。
陈奕恒留在异国治愈身心,再也没有踏回山城一步,偶尔夜里膝盖疼痛发作时,还是会下意识望向房门,期盼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冷雨。
两人隔着万里山海,互相惦念,终身遗憾,余生相见无期,这便是最刺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