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保洁桶里捞出个半人傀

下午三点整，17楼安全通道的声控灯准时闪了三下。

林晚攥着半干的拖把靠在墙角，等灯彻底暗下去才直起身，橘色保洁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走廊尽头的行政办公室传来摔文件的声音，隔着两层墙都能听见新来的掌权人发火，她撇撇嘴，拖布往已经擦得发亮的地砖上一按，慢悠悠往消防栓旁边的保洁工具间走。

早上后勤部的张姐还跟她八卦，说新上任的陆总年纪轻轻手腕狠，上周刚把基地里吃空饷的几个元老撸了个干净，这两天正抓纪律，让她干活的时候躲着点17层的办公区，别撞枪口上。

林晚当时笑得乖，点头应得特别爽快。

她藏了三年，就想安安稳稳混个管吃管住的保洁活犯不上跟掌权的对着干。

工具间的门刚推开个缝，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林晚的动作顿了顿，反手关上门落了锁，指尖在门后摸了摸，攥住个平时用来撬垃圾桶的改锥。

保洁桶盖半敞着，黑褐色的黏液顺着桶边往下滴，里面埋着个半人半虫的影子，触须还在一抽一抽地动，是昨天刚在18楼露头就被人按死的半人傀，按规则应该早就被焚烧炉处理了，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工具间里。

林晚皱了皱眉，把改锥往旁边一放，伸手就往桶里抓。

半人傀的壳硬得像钢板，她指尖发力，咔吧一声就捏碎了傀的头壳，淡绿色的汁液溅在她的袖口上，她随手蹭了蹭，刚要把傀的尸体掏出来检查有没有留追踪印记，工具间的门突然被人敲了三下。

“里面有人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是这两天整个基地都在议论的新掌权人陆时衍。

林晚的动作猛地停住，她看了眼敞开的保洁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绿汁，抬脚就把桶往柜子后面踢，随手扯了块脏抹布往手上擦。

林晚来了来了，稍等啊！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粗哑些，装出刚睡醒的样子，磨磨蹭蹭过了半分钟才拉开门，脸上还带着点局促的笑，手里攥着那团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

门口站着的男人穿一身黑色作训服，个子高得几乎顶到门框，肩线绷得很紧，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块旧的机械表，表盘旁边有个小小的划痕，跟她三年前丢的那块男表一模一样。

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立刻垂下眼，盯着他的鞋尖看。

陆时衍后勤部说清洁工具放在这层，我过来拿个新的垃圾桶。

他的目光扫过她沾了绿渍的袖口，顿了顿，又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往旁边让了让，声音放得更小。

林晚有的有的，我刚在里面收拾垃圾呢，味道有点大，您要是不着急我给您送过去也行，哪敢劳烦您自己跑一趟。

她说着就往里面走，想趁他没进来赶紧把藏在柜子后面的半人傀盖好。

脚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陆时衍的手心很热，指尖刚好碰到她手腕上那三道旧疤，他的力道很重，林晚挣了一下没挣开，抬头就撞进他沉得像海的眼睛里。

陆时衍你手上沾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点，指尖摩挲过她手腕的疤，动作轻得像羽毛，却让林晚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三年前最后一个副本里，她就是为了护着身后的人，被鬼手挠了三道疤，后来副本坍塌，她以为那个人早就死在乱流里了。

林晚啊？哦，刚收拾垃圾桶的时候沾的烂菜叶子汁，18楼的食堂今天倒了好多坏了的菠菜，染得手上都是，洗都洗不掉。

她笑得一脸憨厚，另一只手还举了举手里的脏抹布，示意自己真的是在干保洁的活。

陆时衍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的脸看，目光扫过她眉尾那颗小小的痣，又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耳垂上，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更紧了点。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节擦过她的脸颊，林晚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把他打晕然后跑路的方案。

陆时衍脸上沾了点灰。

他的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带下来一点淡绿色的汁液，凑到鼻尖闻了闻，眉梢挑了挑。

陆时衍菠菜汁，是这个味道？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柜子后面的保洁桶突然发出咚的一声响，没完全死透的半人傀剩下的半截触须，搭在了柜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