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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玉清回到洛水宗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午后。后山的石阶上又落了一层新的枯叶，踩上去的声响比离开时更脆，像是秋天已经彻底走完了最后一段路。祂推开玉蕊院的院门，院子里那棵玉蕊树已经完全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淡灰色的天光里伸展开来，像一幅还没画完的草图。祂把布袋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收拾，先在石桌边坐下来，把那枚旧玉扣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玉扣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边缘的纹路和铁门锁扣处的凹槽完全吻合。祂已经去过一次，已经确认了位置，已经看到了那扇门的样子。现在要做的是决定什么时候再去，以及去的时候除了玉扣还需要带什么。

祂把玉扣收进怀里，站起来走进屋里，把之前收好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短刃、干粮、水囊、符纸、火折子，那枚旧令牌，还有那根青色丝绦——已经系在腰上了，不用再收。洛玉清把布袋的口重新系紧，放在墙角，然后站在桌边想了一会儿，像在补全某个还没有完全成型的计划。黄昏的时候，风成在食堂里碰见祂，没有问祂去了哪里，只是看了祂一眼，说了一句：“回来就好。”洛玉清点了点头，在代天推过来的汤碗前坐下来，喝完了那碗汤。

夜里洛玉清坐在灯下，把那根青色丝绦解下来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丝绦的尾端在灯光里泛着极淡的光，像是也在等一个确切的日子。祂知道那扇铁门的位置已经确定了，锁扣的凹槽已经记住了，旧玉扣也在怀里，要带的东西也已经收好了。现在唯一缺的是一个时机——不是天时地利，是祂自己觉得可以了的那一刻。那个时刻可能就在明天，也可能还要再等几天。但祂知道它正在从远处慢慢走过来，像一条正在被月光铺平的路，等它完全伸展开来，祂就会走上去，推开门，把里面那个人带出来。

祂把丝绦重新系回腰间，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风从竹林那边穿过来，把光秃秃的竹枝吹出干涩的声响，像是在提醒祂冬天正在靠近。祂翻了个身，面朝窗台的方向，那把野菊已经收走了，陶罐也洗净倒扣在墙角。窗台上空空的，只有月光落在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祂知道那扇铁门还在远处等着，也知道自己还需要再等一等——等那个确切的时候到来，等掌心那枚旧玉扣温热地贴合锁槽边缘，等那扇门被推开之后，里面的黑暗被光填满。祂闭上眼睛，呼吸平稳。那扇门已经不远了。祂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枚尚未落定的棋子，正悬在棋盘边缘，等待着最后一次触碰。夜色在窗外铺开，风还在吹，竹枝还在晃动。月光落在窗台上，把空空的陶罐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弯弧，像一句还没有落笔的话。祂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像一株已经收拢了所有叶片、正在安静积蓄能量的植物，只等天亮之后，把那扇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