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餐厅内鸦雀无声,却都纷纷将目光投向穆祉丞。
当着各房兄弟姐妹的面,般佳的语调冷若冰霜,将离婚一事说得如同片羽般轻盈,甚至将独子穆祉丞也摒弃于自己的财产之外。
与这个家的最后一丝羁绊,她也可以不假思索地舍弃。

般佳你够了。
穆京赫再也听不下去了。不过既然般佳把所有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一语道尽,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他转身朝向穆琮衫的方向,垂着头,语气间透露着无奈和些许坚毅。

爸,今天是妈葬礼举办的日子,我作为儿子,虽在她老人家最后一刻没能赶回来,我想,今天我肯定不能缺席。

我没想在这个日子里,当着大家的面处理我的个人家庭问题。
穆京赫叹了口气。

既然般佳开了这个口,那我也只能将错就错。
一字一句都如刀绞般刺痛穆祉丞的每一根神经。
穆祉丞只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揪起了一块,那种强烈的不安几乎将他淹没。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的一隅,再也不敢抬起来,哪怕只是扫过餐桌上其他人的面容,都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而穆京赫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和般佳从头到尾都没有过感情,离婚也只是时间问题。

丞丞。
穆京赫看向他。

丞丞也已经长大了。
王橹杰冷着脸从座位上站起,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穆京赫的话虽未说完,但从开头的几句话中,他已能清晰推测出对方想要表达的意图。
那未尽的言语如同锋利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令人难以忽视的痕迹。
王橹杰注意到一旁始终直视前方,双眼放空,仿佛一切对话都与他无关的穆祉丞。
只是在王橹杰站起来时才有些反应,穆祉丞盯着他站起来的侧脸。

叔叔阿姨,恕我冒昧了。
王橹杰秀眉拧着,眼神坚毅,大脑却已经被无端的愤怒淹没,接下来说的话根本没有经过深思。
他唯一的出发点就是,不能让穆祉丞受委屈。
哪怕是出自于他的父母。

今天是师母的葬礼,特殊的日子,大家情绪都十分低落,时常缺席的你们,在今天毫无预兆现身。

这顿饭看来也没有再吃下去的必要了,你们选择公开的讨论婚姻问题——

我选择带穆祉丞离开。
语毕,王橹杰心中也万分忐忑。
穆祉丞从未向自己倾诉过任何家庭问题,一切的一切都是王橹杰敏感的感知力和对穆祉丞细致的观察中得出的结果。
他会不会跟自己走呢?
周遭安静半晌,沉默最终因穆祉丞的起身而打破。
爸,妈。

过去我很少有机会这样叫你们,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

穆祉丞毫不避讳地伸出手,再紧紧抓住王橹杰的手,仿佛在用这个坚定的举动回应着他话语里暗藏的深意。
那手掌间的温度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承诺,又仿佛是在告诉他,他的每一丝心意,都已被清晰地捕捉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