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案之上《推背图》图文初成,李淳风指尖仍未停转星盘,漫天星辰虚影流转不息,顺着贞观气运一路向后推演,光阴飞速流转,百载、两百载、三百年岁月在殿中星象里一瞬而过。
起初皆是盛世余韵,丝路绵延、文脉不绝,可推至三百年刻度时,整片星盘骤然震颤,紫微星黯淡蒙尘,长安龙气破碎,四方藩镇煞气冲天而起。
李淳风神色一凝,星盘金光剧烈动荡,失声低呼:“大事不妙,三百年后大唐气运崩塌,皇权旁落,奸雄窃国,宫阙喋血,李氏宗室近乎屠戮殆尽!”
一旁袁天罡闻言周身镇世金光骤然翻涌,快步凑至星盘之前,一双看透万古轮回的眼眸紧盯星象显化的人间图景。
山河破碎,烽烟四起,旧都沦陷,皇室子弟死伤无数,唯有一道微弱紫微星脉隐于民间,飘摇不绝。星图缓缓凝出一名少年身影,一身布衣,手持龙泉古剑,眉眼流淌李氏皇家血脉,姓名二字清晰浮于星象之上——李星云。
袁天罡凝视那道虚影,心底三百年执念尽数翻涌,声音低沉震颤:“便是此人,三百年后硕果仅存的大唐龙脉,昭宗遗子,身负复兴李唐的天命。”
满殿众人齐齐上前,望向星盘浮现的后世图景。
唐太宗望着满目战乱流离之景,眉宇沉郁:“朕苦心经营贞观太平,谁知三百年后山河倾覆,李氏子孙沦落江湖,孤苦漂泊。”
李淳风缓缓收束星力,顺天道推演其中因果:“天道轮回自有盛衰,后世君王渐失仁心,苛政四起、宦官乱政、藩镇割据,耗尽贞观留存的祥和气运,方引来乱世浩劫。这李星云身系最后一缕唐室龙根,是乱世之中唯一的变数。”
星象之中,清晰映出李星云一生际遇:皇城惨变被忠仆拼死救出,隐于剑庐习得一身武艺,行走江湖周旋各方枭雄,手握龙泉宝藏,一边背负复兴大唐的天命,一边厌倦帝王权术,一心只求山野自在。
袁天罡望着少年纠结矛盾的命格,心中早已定下往后三百年布局,眼底生出万古孤决:“我今悟道以身镇世,不死不灭,便可横跨三百年光阴。今日起,我命天下不良人世代潜伏,代代守护李氏血脉,暗中积攒龙泉底蕴,布下万千后手,静待李星云出世,为他扫平乱世奸邪,铺就前路。”
李淳风轻轻摇头,顺承天道道出另一重宿命:“师兄逆天布局,强行拉扯天命,可人心自有定数。卦象显示,李星云本心不喜朝堂权柄,纵使你倾尽三百年心血逼他登基,他亦不愿困于龙椅之上,终究会放下江山,归于江湖。此乃天道人心,不可强改。”
一逆一顺,两种道心再次碰撞。
袁天罡玄袍猎猎,镇世之志不改分毫:“我守人间万古太平,纵使天命如此,也要为后世苍生搏一线生机。他不愿做帝王,我便扫清所有祸乱,让天下无纷争,让他不必担起江山重担;若乱世再起,我便亲赴三百年后,助他稳住山河,不让贞观流传下的文脉与太平彻底断绝。”
说罢,袁天罡取过灵笔,在《推背图》空白一象亲手绘出龙泉少年身影,写下谶语,记下三百年后的这场乱世、这唯一的唐室遗脉。
李淳风顺势添上颂诗,道尽天命与人心的两难纠葛,留下警醒:强扭天命难长久,太平终究系苍生。
金翅大鹏静静旁观星象推演,缓缓开口点评:“你二人今日窥见三百年后李星云,一人逆天布局护龙脉,一人顺天知人心留警示。一卷《推背图》不止记载王朝兴衰,更是留下跨越三百年的守护之约。诸天之中从无这般,前世执棋者,为后世遗孤耗尽万古光阴。”
李白抚剑长叹:“贞观盛世来之不易,可盛世终会随岁月消磨。大帅以不死之身横跨三百年,只为护住最后一缕李唐血脉,护住人间再度安宁的希望,这份护世之心,万古难寻。”
马可波罗提笔飞快记录星象之中所见的乱世图景与少年皇子,心中感慨万千:大唐两位国师,一人看透三百年后的苦难,一人甘愿独扛三百年孤寂,只为给乱世留一线生机。
星盘光影缓缓散去,三百年后的烽烟与龙泉少年的身影消散无踪,唯有《推背图》上新添的图像谶语,永久留存这段天机。
袁天罡抬手轻抚画卷上李星云的画像,心中立下横跨三百年的誓言:
“贞观今日,我以身镇山河;三百年后,我寻李星云,再定乱世,复还人间太平。”
第一百零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