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河畔酒肆观俗，烟火暖尽万古孤寂

长安西市尽头，一道流水绕城而过，临河搭建数十间临水酒肆，檐下悬着彩色花灯，灯光倒映河面，粼粼波光随流水轻晃。

大鹏手持几样小吃缓步走入一间僻静酒肆，临窗木桌空着，恰好能眺望整条夜市长街。店家见他气度平和，连忙上前擦拭桌面，端来陶制碗筷，又奉上一壶冰镇葡萄甜酒。

桌上摆着方才买来的胡饼、酪樱桃、烤肉串，他不急着动食，先凭窗望向楼下往来行人。

街头有捏面人的老者，手边木架摆满各色面塑，秦琼、罗成、韩信、李白模样栩栩如生，孩童围在摊前争相挑选；另一侧说书先生设下简易茶棚，醒木一拍，讲起瓦岗聚义、兵仙定汉的旧事，台下百姓、域外胡客齐齐静坐聆听，时而唏嘘乱世苦，时而赞叹盛世安。

从前诸天之中，生灵皆为资源、疆域厮杀不休，少有这般闲暇听故事、享安乐的光景。大鹏指尖轻叩窗沿，眼底漾开淡淡暖意。

店家端上一碟新制的桂花糖蒸酥酪，瓷碗微凉，奶香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客官夜里赏灯行路，吃些甜酪解腻。如今大唐物产富足，牛乳鲜果四季不断，寻常百姓日日都能尝上几口。”

大鹏道谢后舀一勺酥酪入口，绵密清甜，温润入心。他轻声问道：“往年长安夜市，也这般热闹繁华吗？”

店家坐下闲聊，脸上满是知足笑意：“从前隋末大乱，城门日落便紧锁，街上冷冷清清，百姓连饱腹都难，何来夜市花灯、百味吃食？如今贞观盛世，不设宵禁，四方商货汇聚长安，良田年年丰收，家家户户衣食无忧，才有这般夜夜欢腾景象。”

几句话语，道尽乱世与盛世天壤之别。大鹏心中了然，桌上每一味美食、街上每一盏花灯，根基皆是山河安定、国运昌盛。

不多时，邻桌坐下几名东瀛游学书生，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一边品尝樱桃毕罗，一边诵读李白流传世间的诗文，言语间满是对大唐文脉的向往；隔桌是西域商队，取出自带香料与店家交换点心，语言虽不通，却以美酒糕点互赠，一派和睦。

酒肆小二穿梭其间，端汤送食，待人温和有礼，不见苛责争执；河畔巡夜武侯缓步走过，只淡淡扫视一圈，见众人安乐便静静远去，全无苛厉管束。

大鹏举杯浅酌葡萄美酒，目光扫过满堂众生。

王侯将相、平民商贩、域外来客、孩童老者，共聚一处，同食人间百味，共享灯火良宵，不分高低，不存隔阂。

他游历诸天无尽岁月，见过仙神盛宴，山珍灵果无穷无尽，可仙众皆心存高下，动辄为道统兵刃相见；见过魔界宴席，肉食满桌，处处充斥掠夺与暴戾；见过蛮荒万族筵席，弱肉强食，难寻半分温情。

唯有此间大唐市井酒肆，一盘寻常点心，一壶平价甜酒，包裹着最质朴安稳的人间温情。

桌上吃食渐渐食尽，大鹏放下碗筷，起身付了银钱。店家不肯多收，又用油纸包了几块水晶龙凤糕赠予他路上充饥。

走出酒肆，晚风裹挟食物香气扑面而来，河面浮灯顺水飘向远方。

他没有立刻离去，沿河岸缓步慢行，看岸边百姓结伴放灯祈福，听各处摊铺传来阵阵笑语。诸天至尊的磅礴威压彻底收敛，此刻他只是沉醉人间烟火的远游客，满心皆是前所未有的松弛。

今夜尝遍长安百味，看透市井百态，方知人间至美从不是九天仙光，而是仓廪丰实、百姓无忧，三餐有味、灯火长明。

月色渐至中天，长街灯火依旧繁盛，大鹏望向东方连绵坊市，打算明日清晨探访长安城郊万亩良田，看一看盛世农耕盛景。

第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