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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然不同……

梦境?还是现实……

风刃的余息彻底散尽,教室里再没有半分刺骨阴寒。透过破损玻璃窗涌入的风是暖的,拂去了满室凝滞的霉味,只余下阳光晒过旧木头的干净气息。

四人皆是脱力般松了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脊背终于缓缓舒展。

王梓阳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指尖还带着维持屏障过度消耗后的轻微颤抖,他看向空荡荡的教室中央,轻声感慨:“原来从头到尾,她要的从不是争斗,只是一句被正视、被理解的释然。”

刚才拼尽全力抵挡怨气冲击时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胸腔,此刻回想起来,那滔天恨意的背后,全是经年累月的孤独与委屈,让人心里莫名发沉。

孔嘉威闭了闭眼,缓慢调息平复紊乱的精神力。眼底的银白彻底褪去,脸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持续用柔和精神力包裹安抚厉鬼执念,比强行攻防更耗心神。他望着窗外澄澈的天光,声音轻缓:“执念困人百年,最伤人的从来不是鬼怪戾气,是无人问津的遗憾。”

唐苏源收回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凛冽的风意彻底消融。她环顾四周杂乱陈旧的课桌椅,目光扫过墙面上斑驳脱落的墙皮,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余悸:“这栋楼的阴气散干净了,空间扭曲和怨气波动也彻底消失,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我低头凝视掌心的校牌,温热的触感始终未曾褪去。方才被暖光净化后,原本模糊斑驳的漆面渐渐透出了浅浅印记,那些被岁月与怨气掩埋的痕迹,在阳光滋养下缓缓清晰。

细看之下,校牌左下角,藏着一个浅淡稚嫩的刻字——是一个温柔的“晚”字。

想来,这是那个被困在此地十几年的少女的名字。

十几年被困一隅,无人知晓她的委屈,无人消解她的不甘,连属于自己的名字,都只能偷偷刻在唯一的贴身物件上,默默封存心事。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又温热的校牌,心底一片柔软:“她不是厉鬼,只是个被困在遗憾里,迟迟等不到道歉、等不到理解的小姑娘。”

漫长的沉默在教室里蔓延,没有了先前的凶险压迫,这份安静平和得让人心安。

就在这时,整栋废楼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不是阴邪戾气翻涌的震颤,而是一种虚幻破碎般的轻柔震荡。

我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阵空灵缥缈的机械轻响,是这场诡异梦境独有的提示音,清透又疏离:

【执念枷锁解除,副本怨气清零】

【特殊执念副本《旧校牌》通关】

【残留幻境即将剥离,即将退出梦境空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开始层层虚化。

布满灰尘的课桌椅、蛛网纵横的墙角、斑驳老旧的黑板,全都化作细碎的光点缓缓透明、消散。窗外的天光、微凉的晚风、老旧楼道的轮廓,也如同褪色的旧胶片,一点点变得模糊。

脚下的水泥地面渐渐失去实感,身体变得轻盈飘忽。

“要醒了。”我轻声开口。

身旁三人纷纷颔首,脸上褪去了紧绷,只剩劫后余生的松弛。

漫天暖金色光点包裹住我们四人,温柔的力量托着我们缓缓上升,彻底脱离这片困囿少女执念、也困住我们许久的废旧教学楼。

失重感席卷而来,眼前的黑暗温柔笼罩,耳边的风声、幻境的细碎声响尽数褪去。

……

猛地一阵轻微的颠簸。

我骤然睁开眼。

刺眼的白炽灯灯光映入眼帘,熟悉的寝室天花板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温暖又真实。

窗外是沉沉夜色,晚风透过半开的纱窗轻轻吹入,拂动窗帘一角,彻底驱散了梦境里所有的阴冷与压抑。

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三点十分。

一场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诡异梦境,到此落幕。

我微微侧头,寝室另外三张床上,孔嘉威、王梓阳、唐苏源也几乎同时缓缓睁眼,呼吸从急促逐渐平缓,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幻境里的疲惫与震撼。

四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真切的后怕,和解脱后的释然。

刚才的一切太过真实,刺骨的阴寒、狂暴的黑雾、少女泣血的呜咽、暖光释怀的温柔,所有画面、所有触感、所有情绪,都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原来我们四个人,做了同一个梦。”王梓阳坐起身,嗓音还有些许刚睡醒的沙哑,满是不可思议。

孔嘉威缓缓坐起,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从未遇见过共鸣如此强烈的集体梦境,幻境真实度、规则完整度,完全超出寻常梦魇。”

唐苏源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夜色,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而且梦境是闭环的,有起因、有过程、有执念、有结局,完整得不像随机生成的幻境。”

我抬手摊开掌心,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物件。

可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无比清晰,那枚旧校牌的温度、那个浅浅的“晚”字,依旧烙印在感官里,分毫未消。

我低声开口:“那个叫小晚的女孩,应该终于真正自由了。”

寝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默回味着梦境里的一切。那些误解、孤立、绝望,那些无人救赎的漫长岁月,终究被我们亲手抚平,困住她十几年的执念,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片刻后,王梓阳长长舒了口气,笑着打破沉寂:“好歹是圆满结局,也算没白闯这一趟险境。”

“嗯。”我弯了弯眉眼,心头的沉重彻底散去,“所有遗憾皆被释怀,所有怨恨皆被抚平,挺好。”

本以为,这场离奇的集体梦境,到此便彻底画上终点。

可就在我们准备躺下续眠时,我的指尖忽然微微一热。

一缕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暖金色微光,悄然在掌心一闪而逝。

没有阴气,没有戾气,只有纯粹干净、温柔澄澈的善意微光。

我瞳孔微缩,骤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空空的掌心中央,悄然浮现了一枚极其迷你、近乎透明的虚影校牌,样式、磨损痕迹、浅浅的“晚”字,和梦境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它不刺眼、不躁动,安安静静悬浮在掌心,带着淡淡的暖意,温柔得像是一场无声的道谢。

其余三人见状,瞬间收敛笑意,目光骤然聚焦在我的掌心,眼底满是震惊。

孔嘉威神色微凝:“梦境的残留……带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迷你校牌虚影轻轻闪烁一下,彻底融入我的掌心,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恒久不散的温热,静静蛰伏在血脉之中。

我望着恢复如常的掌心,心底骤然生出一丝微妙的预感。

这场看似圆满落幕的离谱梦境,或许,根本不是结束。

那栋废弃教学楼的执念消散了,小晚得到了救赎,可这场绑定我们四人的奇异幻境、这份跨越梦境的特殊羁绊,还有掌心残留的神秘信物,都在无声预示着——

未来,我们或许还会遇见更多藏在时光里、被困在执念中的遗憾与诡秘。

而我们四人的异能羁绊,这场离奇的梦境历险,才刚刚开启序幕。

夜色静谧,晚风温柔,寝室归于安宁。

但我们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