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平稳驶离相府,车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
车厢内静悄悄的,沈清鸢指尖轻捻衣角,心绪久久未平。
方才在赏花宴上,萧烬渊挺身而出,一句话便压下所有是非,把她护得密不透风。从前她孤身一人对抗柳氏母女的刁难,步步谨慎,处处隐忍,何曾体会过这般无需争辩、一力兜底的底气。
萧烬渊坐在对面,看着少女略显恍惚的模样,语气放得愈发温和:“还在想方才宴席上的事?”
沈清鸢抬眸,浅浅一笑:“只是觉得如梦一场,从前满城都在传我粗鄙野蛮,转眼所有人都变了态度。”
“趋炎附势本就是人之常态。”萧烬渊眸色冷了几分,“往日众人敢随意诋毁你,无非是觉得你无依无靠,如今有本王为你撑腰,往后再也无人敢随意嚼舌根。”
他说到做到。
靖王为沈清鸢怒怼一众世家闺秀、严惩沈明珠的消息,短短一个时辰,便席卷了整个京城上层圈子。
原本满天飞的流言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先前人人都把沈清鸢当成乡野村姑肆意调侃,如今所有人闭口不谈过往,转而争相夸赞她满腹才情、风骨卓绝。
一夜之间,舆论彻底反转。
第二天一早,相府大门就被络绎不绝的拜访车马堵得水泄不通。
京中各家世家的夫人、嫡女接踵而至,带着厚礼登门拜访,只为和沈清鸢攀上交情。
往日门可罗雀的沈清鸢小院,此刻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柳氏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憋屈却不敢表露半分。
前几日她还想方设法打压沈清鸢,想方设法抬高沈明珠,如今风水轮流转,一众权贵纷纷绕过沈明珠,专程来讨好这位被靖王看重的真千金。
被禁足的沈明珠躲在卧房里,听着院外此起彼伏的寒暄声,气得浑身发抖,把桌上茶具狠狠扫落在地。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养在相府十几年、精心培养的嫡女,本该众星捧月的人是她!
沈清鸢不过靠着靖王一时青睐,就一跃成为京中炙手可热的红人。
嫉妒如同毒藤,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
前厅之中,沈清鸢从容端坐,应对着一众世家女的热情攀谈,进退有度,谈吐清雅。
有人捧着诗文前来请教,有人送来上好的笔墨绸缎,还有人主动邀约后续的雅集诗会。
“沈大小姐那日即兴诗作惊艳全场,我们这些人回想起来,依旧心生敬佩。”
“往后京中所有文会,必定要预留首席位置,静候沈大小姐大驾。”
众人的恭维络绎不绝,再也没有半分轻视与试探。
沈清鸢一一从容应对,不骄不躁,既没有恃宠而骄,也不会刻意谦卑讨好。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庭院终于安静下来。
贴身丫鬟满脸欣喜,激动地说道:“小姐,现在全京城的贵女都想和您结交,柳氏和二小姐再也没法随意拿捏您了!”
沈清鸢望着天边流云,淡淡开口:“热闹只是一时,想要站稳脚跟,不能只靠着旁人庇护。靖王能为我挡住一时的风雨,却不能护我一辈子。”
她要的不只是旁人的敬畏,还要手握足够的底气,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
正思忖间,门外小厮匆匆来报:“小姐,靖王府派人送来请柬,王爷邀您明日前往王府别院赏荷。”
沈清鸢指尖一顿,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另一边,相府书房内。
沈文渊端坐案前,听完柳氏哭诉,久久沉默不语。
他比谁都看得清楚局势。
沈清鸢如今得到靖王鼎力扶持,已然今非昔比,若是继续厚待沈明珠、苛待嫡长女,整个相府都有可能因此惹祸上身。
权衡利弊过后,沈文渊沉声道:“往后收敛性子,不要再刻意为难鸢儿。明珠闭门思过期满之后,也让她安分守己,莫要再去招惹自己的姐姐。”
柳氏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老爷的决定,只能悻悻应下。
沈明珠得知父亲的决定,心中恨意更深。
明的手段行不通,那就来暗的。
她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沈清鸢,你风光不了多久。
这场争斗,鹿死谁手,尚且未知。
夜色渐浓,月光洒满小院。
沈清鸢铺开宣纸,提笔写下诗句,心绪沉静安稳。
靠山已立,名声已正。
接下来,她要步步为营,撕破柳氏母女所有阴谋,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远在王府的萧烬渊,握着下属递上来的密报,看着纸上记录的相府动静,薄唇微勾。
谁敢暗中算计他护着的人,他自有雷霆手段一一清算。
赏荷之约已定,新一轮交锋,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