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公园树梢,掀起细碎的沙沙声响。向槡沉默了很久,久到谈乐心口一点点往下沉,几乎认定他会回避这个问题,他才喉头微滚,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实情。
“高考结束那天我从学校回到家,很久没有来往的舅舅突然找上门。母亲过世之后,我们两家几乎断了联系,我没有多想就开了门。”
向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叙述一段和自己无关的往事,只有指尖微微收紧,泄露出压抑多年的情绪。
“我没有想到,他手里藏着一把刀,直接朝我刺过来。幸好我父亲刚好回家撞见,立刻拨打120,我才捡回一条命。那段时间警方一直在追捕他,迟迟没有抓到。后来我才发现,他早就往我的手机安装了窃听软件。”
他抬眼看向谈乐,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我太怕了。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担心他顺着消息找到你,迁怒你。我不敢和任何人联系,只能主动切断所有往来,包括你。”
“等到舅舅最终被警方抓获,危机彻底解除,我第一时间想回来找你。我去打听你的消息,找到宋凌,可他始终不肯告诉我你的去向。”
向槡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背负数年的重担。
“我原本计划,这次假期回家,无论宋凌松不松口,我都要想尽办法找到你。怎么也没有料到,我们会在这场比赛里意外重逢。”
谈乐僵在原地,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么多年反复盘旋在心尖的怨恨、不解与委屈,在沉重的真相面前轰然崩塌。他无数次设想过向槡不告而别的理由,猜忌、难过,却从来没有猜到,背后藏着这样凶险的遭遇。
晚风安静掠过长椅,谈乐攥紧手心,方才满心的质问忽然无处落脚,半晌才闷着嗓子出声,没有预想里的激动控诉,只剩一片无力:“当初我对着空房子站了好久,以为你是故意躲开我。”
向槡侧过头,望着远处昏黄的路灯,肩头松垮地塌了几分,带着长久熬出来的疲惫:“那段日子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在担心窃听会不会漏掉什么线索,那人一天没落网,我就一天没法露面。搬家、换掉所有联系方式,是唯一能隔开危险的办法。”
“宋凌为什么不肯跟你说我的去向?”谈乐皱起眉。
“大概是替你抱不平,觉得我凭空消失,不值得你再惦记。”向槡苦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胳膊上陈旧的伤疤,“我找过他好几次,软磨硬泡都没用,他认定当年是我抛下了你。”
谈乐沉默下来,风吹得眼角有点发烫,积攒了数年的芥蒂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后怕:“你当时……一定很难熬吧。”
向槡闻声转头看向他,眼底褪去了比赛场上的利落锐利,多了几分柔软:“最难熬的不是受伤养病,是明明就在同一个世界,却连一句问候都不敢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