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着席卷过山谷,冰裂隙两侧的冰壁如同被利刃切开的绝壁,透着刺骨的幽蓝。
队伍沿着积雪陡坡向下推进了两百米,停在了冰川断裂带的边缘。
前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纵向冰裂缝,缝隙宽度达到四米,垂直深度难以估计。下方的幽暗深处,隐约传来冰体摩擦应力发出的沉闷变形声,仿佛巨兽在深渊中的低吟。
“在这里!”马诺压低声音,指着裂缝边缘的一处硬雪堆。
雪堆上方半埋着一根高强度铝合金钻杆,钻杆末端系着一根已被拉扯至极限、表面起毛的橙色静力绳,绳索垂直延伸落入下方的冰裂隙暗影中。
顾成迅速上前,半蹲在裂缝边缘,用头灯的光束向下方照射。
强光穿透了飞舞的雪花,在深度约二十五米的一处冰川内嵌入式冰台(冰檐)上,照射到了四道缩成一团的人影。
四人挤在一块狭小的冰台避风处,身上套着加厚防寒服,表面盖着一张已经被风雪吹撕裂的保温毯。看到上方的灯光,其中一人艰难地挥动了一下绑着手电筒的手臂,发出了微弱的光信号。
“确认四名失联人员!位置在垂直深度二十五米处的冰檐平台!”顾成通过无线电向全队通报。
韩负责人立刻拿出手持测风仪和温度计:“裂缝口风速每秒十四米,下层狭管效应明显,内部温度低于零下二十五度。上方悬冰川有明显融水渗漏结冰痕迹,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第二次局部坍塌。”
摄影师迅速在后方五米处选定观察位,架设好抗震防寒摄像机,将镜头的焦点对准冰裂缝口,实时传输现场影像。
队长走到裂缝边缘,冷峻地评估着现场环境。
“上方的挂冰结构承受不住多人同时索降。”队长果断下达指令,“由我和顾成进行双人索降救援。马诺叔负责顶端主锚点死锁与安全保护,韩总负责提拉倍率系统架设。”
“明白!”队员们异口同声,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马诺卸下背囊,迅速在离裂缝边缘三米远的一块坚硬基岩上打入两枚打孔膨胀冰锥,配合高强度扁带搭建了一套具备双保险冗余的绝对死锁锚点。
韩负责人取出四个自锁D形扣与抓结,在主绳上快速打出意大利半扣,构建出三比一的省力提拉系统,并准备好了双向止坠器。
队长将两根五十米长的静力主绳扣入腰间的战术安全带,戴上重型耐磨防寒手套。
“顾成,你随我下放。到达平台后,优先评估伤员体征,建立临时防坠系留。”队长看向顾成。
顾成重重地下压了一下头盔:“明白,准备就绪!”
两人同时跨过冰裂缝边缘的防雪堤,双手紧握主绳,双脚顶住光滑如镜的垂直冰壁。
“下放!”队长下达口令。
上方的马诺和韩负责人稳稳收放绳索,顾成与队长以标准的交替蹬壁姿势,沿着垂直的蓝冰墙壁匀速下滑。
冰壁表面光滑,冰晶在头灯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随着深度的增加,上方暴风雪的喧嚣声似乎被冰墙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冰缝深处令人毛骨悚然的挤压异响。
“注意避开左侧的悬冰挂角!”队长在空中调整姿势,大声提醒。
顾成双脚在冰壁上猛地一蹬,身体向右侧侧移两米,轻松避开了一块半悬在空中、随时可能脱落的尖锐冰挂。
十五秒后,两人的双脚稳稳踩在了二十五米深处的冰檐平台上。
平台面积不足四平方米,边缘就是深不见底的二次裂隙。
看到救援人员降落,被困的四名科考人员眼中迸发出极度的求生欲望。领队是一名中年学者,双唇发绀,浑身剧烈发抖,说话声音微弱无力:“救……救救我们……有人冻伤昏迷了……”
顾成第一时间解开随身携带的扁带,将四名科考人员的战术安全带全部扣紧在冰壁侧面的临时系留点上,防止有人因体力不支滑落深谷。
队长蹲下身检查四人状况。除了领队和两名队员极度失温之外,躺在最内侧的一名青年科考员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呼吸微弱,面部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惨白色,属于重度冻伤与失温重叠状态。
“上方一队转运直升机还有一分钟到达极顶区域!”头盔耳机里传出陈锋指挥官的调度声音,“但由于风暴眼正在逼近,悬停转运时间只有八分钟窗口期!你们必须在八分钟内将四人全部提升至地面!”
就在此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喀喇”巨响!
一块重达数百公斤的悬冰在狂风刮擦下从裂缝上沿断裂,呼啸着沿着冰壁砸了下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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