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光透过石檐外的树叶缝隙照了进来。
篝火已经熄灭。石檐内只剩下一点余温。
队长第一个醒来。他走到石檐边缘,向外看去。
雨水洗刷过的丛林显得异常干净。空气清冷,带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地面上到处是积水和烂泥。
其他人陆续醒来。他们穿上已经烘干的衣物,开始默默地整理行囊。
赵医生给每个人分发了一小块熟木薯粉和几只烤干的溪虾。这是他们今天的早餐。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快速地吃完了食物。
“今天的路线,是沿着山脊走。”队长收起地图,对所有人说道,“爬升会很累,但这是最安全的路。都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站起身,背上了各自的背包。这个动作就是他们的回答。
马诺依旧走在最前面。
队伍离开了石檐,踏入了湿滑的泥地。脚下的感觉很糟糕。每一步都会陷进泥里半寸。
通往山脊的路没有现成的道路,只有一道陡峭的、布满岩石和树根的斜坡。
马诺用短矛作为登山杖,用力刺入泥土,寻找着稳固的落脚点。
顾成紧跟在他身后。他的负重最重,身体的消耗也最大。他不得不频繁地用手抓住旁边的树根和藤蔓来保持平衡。
队伍的行进速度非常缓慢。
一个小时后,他们仅仅向上攀爬了不到一百米的高度。
摄影师的体力最先出现问题。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的一次踩空,让身体向后倒去。
走在他身后的赵医生立刻伸出手,用力拉住了他的背包带。
“谢谢。”摄影师说道。他觉得很累。
韩负责人默不作声地走到摄影师身边,接过了他背上的摄像机包。
摄影师没有拒绝。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队伍继续向上攀爬。
地势越来越陡峭。很多地方近乎垂直。
顾成解下背包里的尼龙绳。他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然后将另一端扔了下去。
“抓着绳子上来。”顾成喊道。
马诺第一个抓住绳子,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接着是赵医生、摄影师和韩负责人。
-最后是队长。他解开绳子,将其收好,然后徒手爬了上来。他的右臂在攀爬时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上午十点,在连续攀爬了近四个小时后,马诺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看着地面上一片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地。
泥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很大,呈梅花状,带着深深的爪痕。
“是大型猫科动物。”马诺说道,“脚印很新鲜,是雨停之后留下的。”
队长也蹲了下来。他用手指比量了一下脚印的大小。
“从步幅来看,它的体型很大。”队长做出了判断,“它往山脊的方向去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这意味着,在他们攀爬的这条路上,有一个看不见的捕食者,可能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继续走。”队长站起身,“保持警惕。”
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短矛。
又过了一个小时的攀爬。
前方的光线豁然开朗。
队伍终于登上了山脊。
凛冽的山风瞬间吹来,带走了他们身上的热气。每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他们站在山脊的最高点。视野变得无比开阔。
向西南方向看去,那片曾经让他们陷入绝境的湖泊,此刻只像是一块狭长的蓝色玻璃碎片,安静地躺在群山之间。
而向着东北方向,连绵起伏的山脉一直延伸到天际。一条狭窄、崎岖的石质山脊线,如同一条巨龙的脊背,在他们脚下展开。
-这就是他们接下来的路。
“原地休息十分钟。”队长宣布。
顾成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从竹筒里倒出水,大口地喝着。
其他人也纷纷坐下补充水分。
“我们现在在这里。”队长拿出地图,指着山脊线上的一个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穿过三座山头,就能看到一条河。那条河就是我们原本路线图上的标记点。”
马诺看着远方。
“山脊上风大,没有遮蔽。如果再下雨,会很危险。”马诺说道。
-“但这里视野好,不容易被伏击。”队长说道,“而且,那只大猫,应该不会喜欢在这么开阔的地方活动。”
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
他们走在狭窄的山脊线上。左边是陡峭的斜坡,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山风吹得人站立不稳。每个人都放低重心,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这条路比之前的攀爬更考验人的心理。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队伍像一行蚂蚁,行走在巨大的山脉之上,向着未知的远方,坚定地前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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