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考场见真章（上）

山狼的手劲不小。

握手的时候，他明显用了力。

这不是礼貌。

是试探。

也是镜头前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

林深没有跟他较劲。

他只是稳稳握住，停了半秒，便松开。

手掌没有后撤，也没有甩动。

山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来以为，林深这种刚冒头的新人，要么被现场十几万在线人数压得紧张，要么被他一上来就带节奏激出火气。

可林深的反应太平了。

平到像面前站的不是一个挑衅了他好几天的同行，而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段需要按规则通过的地形。

这让山狼有点不舒服。

镜头喜欢冲突。

观众喜欢火药味。

可林深偏偏不给。

主持人走到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两位老师终于正式碰面了。今天我们这场测试的主题，是公开、真实、安全、专业。两位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山狼立刻接过话筒。

他显然早有准备。

“各位兄弟，今天我站在这儿，不是为了跟谁吵架，也不是为了踩谁。我做户外五年，一直希望这个圈子能更真实、更专业。”

他说着，看向林深，笑容熟练。

“老林这几天确实很火，直播也有不少亮点。今天我们就按规则来，比一比真本事，也让大家看看，真正的户外主播，靠的到底是什么。”

弹幕飞快滚动。

【狼哥这话说得大气！】

【不愧老主播，场面话真稳。】

【听起来是夸，怎么感觉有点阴阳？】

【真正的户外主播靠什么？靠装备墙吗？】

【别吵，先看比赛。】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林深。

“老林呢？”

林深接过话筒。

他没有看山狼，也没有看远处那排摄像机。

他的目光扫过测试场地，落在评审席旁边那块写着安全规则的白板上。

“今天是技能测试。”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不是危险挑战，也不是流量约架。”

“按规则来，按评分来。能做的做，不能做的不逞强。”

他停顿了一下。

“希望大家看完以后，记住的不是谁赢谁输，而是哪些做法安全，哪些做法不能模仿。”

现场安静了一瞬。

随后弹幕刷起一片熟悉的内容。

【来了，老林式开场。】

【第一句先把架打没。】

【别人：我要赢。老林：别作死。】

【好家伙，官方安全提示都没他密。】

【但这话确实稳。】

【山狼粉先别急，等会儿看手上活。】

山狼笑着拍了拍手：“说得好。安全第一。”

他嘴上附和，心里却微微冷笑。

安全。

规则。

科普。

这些词听起来很漂亮。

可直播间里几十万人，不可能真只为了听安全课。

他们要看的是胜负。

是对抗。

是谁压谁一头。

等到真正上手的时候，嘴上再稳都没用。

主持人开始宣读规则。

“本次真实户外技能公开测试，共四项。”

“第一项，绳结与临时担架。”

“第二项，限时防雨庇护所。”

“第三项，安全取水方案。”

“第四项，危险地形识别。”

“每项满分二十五分，三名评委现场评分，取平均计入总分。观众投票仅作为人气参考，不直接决定测试结果。”

“另外重申特别规则：任何选手不得擅自增加规则外危险项目，不得故意误导观众模仿危险动作。若违反，评委有权扣分，平台有权中断直播。”

镜头扫过评审席。

赵衡穿着灰色速干衣，桌前放着笔记本。

周远旁边摆着几段不同材质的绳索，目光落在场地的固定桩上。

严立坐在最右边，皮肤黝黑，脸上没有笑意，只把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稳稳放下。

他抬头看了林深和山狼一眼。

那眼神不像看主播。

更像看两个即将进入训练场的队员。

山狼朝评委席点头，表现得很自信。

林深也点头。

动作更简单。

训练林外，主直播间在线人数继续上涨。

【当前在线人数：128742】

【当前在线人数：151036】

【当前在线人数：176490】

【虎鲨户外分区热度榜：第1名】

【全站实时热度榜：第3名】

苏晴站在导播区后方，看着数据屏，指尖轻轻敲着平板边缘。

数据很好。

好到超出她的预期。

这场公开测试，原本只是平台为了稳住林深舆论、顺便吃一波热点做的分区活动。

可现在热度已经冲进全站前三。

林深、山狼、真实户外、技能测试，这几个词条开始在平台内外同步发酵。

如果今天林深打得漂亮，他就能真正从“雨夜荒山爆火新人”，变成“虎鲨户外新招牌”。

如果翻车——

苏晴看了一眼林深的小腿。

她不想这个如果发生。

第一项测试场地很快准备好。

一块平整草地上，摆着两根木杆、两卷绳子、两块帆布、一具六十公斤重的模拟伤员假人，以及一段十米长的转移路线。

规则很明确。

选手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三个部分。

第一，使用指定绳结把两根木杆与帆布组合成临时担架。

第二，将模拟伤员正确固定在担架上。

第三，两名工作人员协助抬担架，选手负责指挥转移路线并说明风险点。

时间限制：八分钟。

评分重点：绳结可靠性、担架稳定性、伤员固定、转移安全、讲解准确。

山狼看完道具，脸上的笑容更自信了。

这项他练过。

昨晚临时加练到半夜。

他的助理还找来急救视频，照着绑了十几遍。

论花样，他未必比林深差。

何况直播不是考试卷。

动作要漂亮，节奏要快，镜头要好看。

他很懂这个。

林深蹲在材料旁边，先没有动手。

他伸手摸了摸木杆。

直径约五厘米，表面打磨过，偏滑。

帆布边缘有固定孔，但孔距不算均匀。

绳子是普通尼龙绳，手感偏硬，摩擦力一般。

模拟伤员假人重量六十公斤，四肢可活动，躯干内有配重。

转移路线看似平直，但中间有一小段碎石和低矮木桩模拟障碍。

这些信息在他眼里迅速拼成结构图。

担架最怕两个问题。

一是受力点滑动。

二是伤员在转移中二次晃动。

花哨没用。

稳，才是第一位。

主持人举起计时器。

“第一项，准备——开始！”

哨声响起。

山狼几乎同时冲上去。

他动作很快。

先把帆布铺开，将两根木杆穿过帆布两侧，再用绳子在四个角打结固定。

镜头跟着他的手移动。

他一边绑，一边讲：“兄弟们，临时担架最重要的是速度。在野外遇到危险环境，拖拖拉拉可能会错过救援窗口。”

弹幕立刻刷起。

【狼哥速度可以！】

【这手法明显练过。】

【看起来挺专业啊。】

【老林怎么还没动？】

【他在看材料？时间都开始了啊！】

林深确实慢了两秒。

他先把帆布翻过来，看了一眼边缘缝线，又抬头看了转移路线。

然后，他才动手。

没有冲。

没有抢。

他先把两根木杆分别放在帆布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的位置，而不是直接穿边。

周远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要做包裹式承重。”

赵衡点头：“这样比单纯四角固定稳，但耗时稍多。”

严立没有说话，只盯着林深的手。

林深把帆布两侧向内折回，让木杆被帆布半包裹住，再用绳子做分段固定。

第一个结，是双套结加保险。

第二个结，却不是昨天直播里最标准的版本。

他绕绳、压尾、穿回，绳结咬住木杆时，尾端的位置很低。

看起来不够漂亮。

却压得极实。

评委席上，严立忽然抬了下眉。

“这个结有点意思。”

周远看了一眼：“不是标准教材打法，像工地捆扎用的变形结。”

严立点头：“吃力时咬得住，解的时候也有口。”

直播间里，老粉立刻认出来。

【这是不是叔叔教的那个土办法？】

【工地牛鼻扣！】

【卧槽，真用上了！】

【昨天还在病房练，今天直接上考场。】

【有用就是专业的一部分。】

山狼那边速度更快。

三分钟不到，他已经完成了担架框架。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深，笑道：“老林，你这也太慢了吧？野外救援可不等人。”

弹幕瞬间紧张。

【山狼开始了。】

【老林别被带节奏。】

【他确实慢一点啊。】

【慢不一定错，要看稳不稳。】

林深没有抬头。

他只是把第三个结收紧，淡淡道：“救援也不等返工。”

现场有人笑了一声。

弹幕爆炸。

【哈哈哈哈哈！】

【救援也不等返工，绝杀。】

【熟悉的噎人。】

【苏晴：我就知道他会这样。】

导播区里，苏晴扶额。

她就知道。

这人不主动吵架，但别人非要把脸伸过来，他也不会客气。

山狼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说，低头开始固定模拟伤员。

他把假人抬上担架，用两段绳子分别固定胸腹和腿部。

动作干净，镜头效果很好。

但严立的笔尖在记录纸上点了一下。

林深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这边担架框架完成后，先用手往下压了压帆布中心，又握住两根木杆同时用力向外晃了一下。

绳结没有滑。

帆布没有明显松动。

他才把模拟伤员移上担架。

移动前，他先对旁边工作人员说：“假设疑似骨折或脊柱伤，不要随意扭转身体。这里是模拟伤员，我按普通失去行动能力处理。”

这句话一出，严立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深继续操作。

他没有只绑胸腹和腿。

而是先在胸部做横向固定，再在骨盆位置增加一道固定，最后用三角巾模拟头颈侧向限位。

“转移时，头颈晃动是风险点。”他边绑边说，“野外临时担架不是追求把人捆死，而是减少二次位移。”

【这就是区别吗？】

【山狼绑得快，老林讲得细。】

【头颈限位这个我真没想到。】

【突然觉得急救好复杂。】

【老林以前说过，热心不等于正确。】

山狼已经准备转移。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四分四十秒。

林深还在检查固定。

山狼嘴角微微上扬。

速度这一项，他肯定占优。

主持人示意山狼先进行转移测试。

两名工作人员抬起担架，山狼在旁边指挥：“走，中间慢一点，注意脚下。”

担架刚离地，问题就出现了。

模拟伤员的上半身轻微下陷。

帆布两侧边缘受力不均，右前角绳结滑了半寸。

不算严重。

但评委看得很清楚。

走到碎石障碍处时，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脚步顿了一下，担架轻轻一晃，假人的头部侧偏了一下。

山狼立刻伸手扶住，笑着解释：“模拟伤员比较滑，实际救援中可以增加固定。”

严立面无表情地记了一笔。

转移完成。

山狼用时五分四十二秒。

现场不少人鼓掌。

速度确实快。

弹幕也刷起来。

【狼哥速度赢了吧？】

【有点小晃，但整体还行。】

【毕竟不是专业救援队，已经不错了。】

【老林还没开始转移，时间快没了。】

林深看了一眼计时器。

六分二十秒。

他对两名工作人员道：“起担架时，听口令。先抬离地十厘米，停一秒，确认受力。过碎石时步幅缩短，不要抢。”

工作人员点头。

林深站到担架侧前方。

“一，二，起。”

担架离地。

他没有马上走。

果然停了一秒。

两根木杆受力，帆布下沉，但结构没有散。

模拟伤员躯干被固定住，头颈也没有明显晃动。

“走。”

转移开始。

林深步子不快。

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镜头上，而是放在工作人员脚下、担架水平和路线障碍上。

到碎石处，他提前开口：“前脚先试，不要踩松石。右侧木桩避开，担架略向左。”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稳定感。

两名工作人员原本只是配合测试，此时却不自觉按他的口令调整节奏。

担架稳稳越过障碍。

终点前，林深让他们先停，再缓慢放下。

“落地也要慢。很多二次伤害不是发生在抬起时，是放下时。”

计时器停止。

七分四十八秒。

距离超时只差十二秒。

弹幕瞬间刷屏。

【卡点狂魔！】

【差点超时，吓死我了。】

【但真的稳。】

【山狼快，老林稳。】

【评委怎么说？】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评委。

周远先点评。

“山狼的速度优势明显，担架成型快，基础结构完整。但四角固定在这种偏滑木杆上存在滑移，实际救援中会有风险。”

山狼脸上笑着，眼神却沉了沉。

周远继续道：“林深用的是包裹式承重，耗时更长，但受力更均匀。绳结不算标准教材样式，但符合临时固定需求，且有保险结构。”

赵衡接话：“转移路线判断上，林深更细。他提前识别了碎石和木桩的影响，指挥节奏更符合安全转移。”

最后是严立。

直播间弹幕都慢了下来。

严立拿起话筒，声音低沉。

“我只说急救角度。”

“山狼的问题，是把‘快’放在了‘稳’前面。现场救援确实要争时间，但不是越快越好。伤者固定不足，头颈没有保护，转移中出现晃动，这些都会增加二次损伤风险。”

山狼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

严立看向林深。

“林深的问题，是前期检查耗时较多。如果现场存在火灾、滚石、塌方等持续危险，他这个速度可能不够。但在本项设定下，他的固定更合理，风险意识更强。”

他顿了顿。

“救援不是搬东西。”

“这一点，林深做得更像救援。”

弹幕轰然爆发。

【救援不是搬东西！】

【严老师好敢说。】

【第一项老林赢了吧？】

【山狼快是快，但被说成搬东西有点惨。】

【专业评委就是不看面子。】

【老林那个土办法真有用！】

评分公布。

山狼：21.2分。

林深：23.6分。

第一项，林深领先2.4分。

主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二十万。

【当前在线人数：203441】

【当前粉丝：43892/50000】

系统提示在林深视野里闪过。

【公开测试第一项完成。】

【表现评价：优秀。】

【内容标签“野外急救”“实用绳结”“风险意识”强化。】

【粉丝增长中……】

林深没有多看。

他摘下手套，活动了一下手指。

小腿没有明显牵扯。

第一项消耗可控。

山狼走过来，笑着说：“老林可以啊，第一项确实稳。看来我刚才有点追求速度了。”

他说得很大方。

镜头前看不出什么问题。

林深点头：“你速度快。”

山狼等了半秒，没等到后半句。

他忍不住问：“然后呢？”

林深看了他一眼。

“下次别晃。”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

【山狼：你能不能按套路商业互吹？】

【老林：不能。】

【下次别晃，太扎心了。】

【这人真的一句废话都不说。】

山狼笑容差点没绷住。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装备区，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第一项输了。

但没关系。

第二项庇护所，他有把握。

他带的是高端轻量化天幕，配套风绳、地钉、调节扣全齐。昨晚他和团队反复练过标准搭法，速度能压到五分钟内。

林深那块银胶布重得像工地防雨棚。

就算结打得好，搭出来也未必好看。

而镜头，喜欢好看的东西。

第二项场地很快开放。

人工降雨区在林地边缘。

四根喷淋架固定在上方，旁边一台工业风扇用来模拟侧风。

地面有轻微坡度，排水沟在右前侧。

场地内有三棵可用树木，两根备用支架，若干地钉点。

规则：选手自带基础装备，可使用指定场地内固定点。在十分钟内搭建一座能容纳一人的临时防雨庇护所。随后进行十分钟人工降雨和侧风测试。

评分重点：搭建速度、结构稳定、排水方向、内部干燥程度、安全性。

山狼一进场，立刻从助理手里接过高端天幕。

深绿色面料，边角加固漂亮，展开后非常上镜。

他对镜头笑道：“这个环节，装备和经验都很重要。好的天幕，能让你在野外少吃很多苦。”

【狼哥这装备帅啊！】

【这天幕一看就贵。】

【户外装备党狂喜。】

【老林那块银胶布呢？】

【来了来了，工地风要来了。】

林深打开防水袋。

一块银灰色厚雨布被他拿出来。

不轻。

展开时还有明显折痕。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弹幕也开始刷。

【这也太朴素了。】

【像楼顶防水布。】

【山狼露营风，老林工地风。】

【别笑，工地风可能真能挡雨。】

【叔叔看了会点头。】

林深没有在意。

他先站在场地边缘，看风扇位置。

再看喷淋管角度。

最后看地面坡度。

昨天视频里判断的没错。

排水从左后往右前走。

风从右侧偏后吹。

如果按最常见的开口朝前搭法，雨水会被风斜吹进棚内。

而山狼已经开始搭了。

他选择了两棵距离最顺手的树作为主支点，快速拉起天幕中线。

动作确实熟练。

调节扣一拉，天幕很快成型。

漂亮的A字结构出现在镜头前。

山狼一边打地钉，一边讲：“A字棚是户外最常见的天幕搭法之一，稳定性好，内部空间也够。遇到下雨，雨水从两侧排走，人待在中间。”

弹幕一片赞。

【确实帅。】

【这速度无敌吧？】

【山狼这项明显强。】

【老林还在看什么？】

【他又开始观察地形了。】

林深没有选择山狼用的那两棵树。

他绕到左侧，选择了一棵树和一根备用支架。

那棵被很多人忽视。

因为树干不算直，位置也偏。

但它表皮完整，根部稳，正好位于排水坡度上方。

林深把主绳绕过树干，用双套结固定，再加一个父亲教过的变形压扣。

然后，他没有搭A字棚。

而是把雨布拉成单斜面。

后侧压低，前侧抬高，但开口没有正对镜头，而是斜向左前。

这让棚子看起来不如山狼那边漂亮。

甚至有点歪。

弹幕立刻有人质疑。

【老林这搭歪了吧？】

【开口怎么不朝前？】

【这镜头都拍不到里面。】

【他是不是紧张了？】

【先别急，他昨天看视频就说过风向问题。】

林深用地钉固定雨布右后角，又额外加了一道斜拉绳。

这道绳子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抗侧风。

他把手伸到地面，抓起一把落叶和土，确认坡度走向，又在棚口外侧用小刀轻轻划出一道浅浅排水沟。

主持人提醒：“选手可以调整地面，但不得大范围挖掘破坏场地。”

林深点头：“只是导流，不破坏根系。”

周远眼神亮了一下。

“他考虑侧风和地表径流了。”

赵衡道：“这棚不好看，但方向选得对。”

严立淡淡道：“野外庇护所又不是拍婚纱照。”

评审席旁边的工作人员差点没忍住笑。

弹幕更是炸开。

【严老师也会吐槽！】

【野外庇护所不是拍婚纱照哈哈哈哈！】

【山狼那边确实比较像露营大片。】

【老林这边像灾后自救。】

【但灾后自救可能更抗造。】

山狼用时五分三十秒完成。

他站在天幕前，张开手臂，笑容自信。

画面非常好看。

林深用时七分二十秒完成。

他没有摆姿势。

只是钻进去检查了一下内侧高度，又出来把右后角再压低三厘米。

主持人宣布：“人工降雨测试开始。”

喷淋管开启。

水雾先是细密洒下，很快变成持续中雨。

风扇也在同一时间启动。

侧风卷着雨水，从右后方斜吹过来。

山狼的A字天幕一开始表现很好。

雨水沿着两侧滑落。

但三分钟后，问题出现了。

他的开口正好被侧风扫到，雨丝被吹进内部，地垫边缘开始湿。

五分钟时，右侧地钉附近出现积水。

原因很简单。

他选的位置好搭，但正好处在地表水流经过的低线。

水沿着坡面往右前方走，被天幕边缘和地钉绳轻微阻挡，形成了一小片水洼。

山狼脸色微变。

他立刻解释：“这种情况实际露营可以通过调整地钉和挖排水沟解决。”

周远看了他一眼：“测试前有时间观察地形。”

山狼闭嘴了。

另一边，林深的银胶布棚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声音不好听。

画面也不高级。

但雨水打在斜面上，顺着低侧快速滑走。

侧风吹来的雨，被斜向开口避开大半。

棚外那道浅浅导流沟，把地表水引向排水沟方向。

十分钟后，山狼棚内地垫湿了三分之一。

林深棚内只有开口边缘有少量水点。

弹幕从一开始的嘲笑，变成一片沉默后的爆发。

【我靠，真挡住了。】

【工地风赢了露营大片？】

【老林这棚丑是丑，但里面干啊！】

【庇护所不是拍婚纱照，严老师预言家。】

【装备贵不等于位置选得对。】

【山狼输在地形判断了吧？】

评分点评环节。

周远先说：“山狼搭建速度快，结构标准，装备优势明显。但选址和开口方向没有根据风雨条件调整，导致内部进水。”

赵衡道：“林深搭建速度一般，外观不美观，内部空间也较小。但他对风向、坡度、排水的判断明显更完整。”

严立看向两人：“庇护所的核心，是让人安全地待在里面。不是让镜头觉得好看。”

评分公布。

山狼：20.8分。

林深：24.1分。

两项过后，林深领先5.7分。

主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二十六万。

【当前粉丝：46730/50000】

【当前人气值：4289】

林深看着系统提示闪过。

距离五万粉，还差三千多。

可他心里没有因此放松。

山狼连输两项，接下来很可能会急。

急，就容易出招。

果然，第二项结束后，山狼在镜头前笑着鼓掌。

“老林这项确实厉害。说实话，我没想到一块银胶布能搭得这么实用。”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转向主持人。

“不过，我觉得现在四项测试都太按部就班了。观众看得爽吗？”

弹幕瞬间被点燃。

【爽！但还能更爽！】

【加赛加赛！】

【来点刺激的！】

【比如限时生火？】

【比如无工具搭棚？】

【比如两人互换装备？】

主持人脸色微变。

苏晴在导播区眉头瞬间皱起。

来了。

山狼继续笑道：“当然，我不是要破坏规则。我只是提个建议，既然今天这么多人看，要不要在四项之后加一个娱乐性质的小环节？比如无工具快速取火，或者负重穿越障碍。点到为止，给观众助助兴。”

他说得很漂亮。

娱乐性质。

点到为止。

助兴。

可所有人都知道，直播间的气氛一旦被拱起来，所谓娱乐环节就很容易变成新的胜负场。

更重要的是，这些项目不在安全预案里。

林深看向山狼。

山狼也看着他，笑容带着挑衅。

“老林，你觉得呢？”

镜头立刻推近。

弹幕疯狂刷屏。

【老林接不接？】

【别怂啊！】

【加赛才刺激！】

【他腿还伤着，别搞负重。】

【规则外的不接吧？】

【山狼这是想翻盘？】

主持人正要开口打断，林深已经拿起话筒。

苏晴心里一紧。

林深看向镜头。

“安全预案里没有的项目，不叫挑战。”

他语气平静。

“叫事故隐患。”

现场瞬间安静。

弹幕停滞半秒后，直接炸开。

【来了！！！】

【这句终于说了！】

【安全预案里没有的项目，不叫挑战，叫事故隐患。】

【老林语录封神。】

【山狼想带节奏，被一句话按回去了。】

【太稳了，真不接。】

山狼脸色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林深拒绝得这么干脆，而且拒绝得让人很难继续逼。

如果他继续要求加赛，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推动事故隐患。

严立拿起话筒，直接补了一句：“我同意林深的说法。”

这下彻底没得争了。

严立看向主持人：“按原定流程继续。”

主持人立刻接住：“好的，我们继续第三项，安全取水方案。”

苏晴在导播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波，林深不但没被带走，还反手强化了自己的核心标签。

山狼回到装备区，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连输两项。

加赛节奏被按死。

现在只剩第三项和第四项。

他必须追回来。

第三项测试区在浅溪沟旁。

场地给出一张简易地形图，一个模拟水源点，几种工具材料：金属杯、塑料瓶、纱布、木炭、沙石、打火棒、简易滤芯。

规则不是直接比谁过滤出清水。

而是要求选手在规定时间内，选择安全取水点，说明水源风险，设计过滤与消毒流程，并现场完成基础演示。

山狼这一次谨慎了许多。

他没有急着靠近水边，而是先看地形图。

这显然是吸取了前两项教训。

他指出上游可能污染源，选择了溪流中段一个看似干净的位置，搭建简易过滤器，再用金属杯模拟煮沸消毒。

整体流程没有大错。

弹幕不少人觉得他稳住了。

【山狼这项可以。】

【至少没急着表演了。】

【流程挺完整。】

【老林能拉开多少？】

林深走到溪沟边，没有立刻下去。

他先蹲下看岸边泥土。

然后绕了几步，避开一块湿滑石面，走到上游偏左的位置。

“这里不是水最清的位置，但取水更安全。”

主持人问：“为什么？”

林深指向山狼刚才选的位置。

“那边看起来干净，但岸边石面湿滑，重心前探时容易摔进水里。测试场地水浅，现实野外可能是深潭或者急流。”

他又指向上游。

“取水前先看三件事。”

“第一，上游有没有明显污染。比如腐败动物、生活垃圾、油污、农药痕迹。”

“第二，岸边有没有动物频繁活动痕迹。不是说一定不能取，而是要提高处理标准。”

“第三，自己取水时会不会摔伤。”

他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