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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寒水托孤,双赴天启

少年白马之重生酒剑成仙

残烛燃到尽头,屋内漫开淡淡的酒气,五岁的叶安世蜷在榻边,抱着小小的布老虎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半点不懂屋外山河血海、宗族重担。

百里东君拎着两坛封存的烈酒立在门边,目光落在孩童身上,轻轻一声长叹。

“云哥,天启城如今豺狼环伺,朝堂陷阱、江湖杀手层层堵截,我们此行步步生死。安世已经五岁,记事懂事,跟着我们颠沛厮杀,日日活在刀光阴影里,太苦了。”

叶鼎之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发顶,眼底翻涌着不舍,可那份奔赴复仇的决绝半点未松。

“叶家满门数百亡魂沉冤未雪,天启奸佞一日不倒,公道一日不来。我一身血债在身,前路只有厮杀,不能让安世跟着我担这份仇。”

“姑苏寒水寺隐于深山竹林,忘忧大师心怀慈悲,与世无争,朝堂江湖都寻不到那里。把安世托付给他,我们二人轻身北上,再无软肋牵绊。”百里东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定下前路去处。

天刚蒙蒙亮,二人收拾好行囊。叶鼎之轻轻叫醒叶安世,替他裹好厚实的小外衫。五岁孩童懵懂不解,只攥住父亲的衣袖不肯松开,一双清亮的眼睛望着他:“阿爹,我们要去哪里?”

叶鼎之喉头发紧,只摸了摸他的头,温声哄道:“先随阿爹去见一位和善大师,阿爹办完一件大事,很快就来接你。”

一路快马兼程,避开沿路搜捕叶家遗孤的暗哨,江南温润水汽漫上山林,千竿翠竹簇拥着古寺,悠远钟声漫出山门,隔绝了世间所有杀伐纷争。忘忧大师早已静立石阶之上,素色僧袍随风轻晃,似早已算到二人前来。

叶鼎之牵着叶安世走上前,双手抱拳,往日纵马提刀、不惧千军万马的人,此刻脊背微微发颤。

“大师,晚辈叶鼎之,今日特来相求。”

忘忧大师垂眸看向身侧紧紧攥着叶鼎之衣摆的孩童,语声平和宽厚:“叶家满门冤屈,老衲略有耳闻。这孩子心性纯粹,不该卷入你们滔天仇怨之中。”

“我与东君即刻动身前往天启,要向权奸讨还公道,此行风雨连绵,安世是叶家仅存血脉,我不愿他小小年纪便见血光、记恨仇杀。”叶鼎之侧头看向身旁仰脸望着自己的儿子,字字沉重,“只求大师收留,教他静心向善,不必知晓父辈恩怨,平安长大便足矣。”

百里东君在旁拱手深揖:“待叶家沉冤昭雪,奸邪伏法,天下安宁之时,我们必定重返寒水寺,接孩子归家。”

叶安世似是听懂了离别,小手用力抓紧叶鼎之的衣袖,眼眶慢慢泛红:“阿爹,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跟你一起走。”

叶鼎之心口骤然撕裂般疼,强压下眼底酸涩,轻轻掰开孩子的小手,不敢多对视片刻,生怕一时心软,便再也迈不开离开的脚步。

忘忧大师上前一步,温和伸出手,轻声安抚:“小施主,寒水寺有竹林清泉,还有许多好看的花鸟,老衲日日陪你读书练字,等你爹爹办完事情,很快便会回来寻你。”

孩童虽满心委屈,却也听话,犹豫半晌,终究怯生生握住了大师的手掌。

忘忧大师取出一枚刻着叶氏家纹的平安木牌,交到叶鼎之手中:“此物为信物,他日沉冤得雪,凭木牌便可父子相见。”

叶鼎之死死攥紧木牌,指节泛白,千般不舍只化作一句厚重道谢。二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踏上下山石阶。

身后古寺钟声缓缓回荡,叶安世压抑的哭喊声顺着竹林飘下山涧,细细软软,狠狠扯着两人的心弦。

叶鼎之脚步猛地钉在石阶上,脊背绷得如寒铁一般,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终究咬牙没有回头。

百里东君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头,语声沉稳:“先放下儿女牵挂,踏上天启,讨回叶家公道,自有父子重逢的那日。”

山间晨雾漫过青石长路,寒水寺的竹影钟声渐渐被抛在身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翻身上马,马蹄踏碎山间薄雾,一路向北,朝着千里之外风云诡谲的天启皇城疾驰而去。

怀中再无孩童温热,心底只剩满门血海冤屈,前路风雨滔天,二人并肩同行,誓要凭一身侠骨,为叶氏讨回迟到已久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