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这不公平！（三）

“王浩宇，你想干什么？”葛炮挡在玉荣晨面前，警惕地说。

“干什么？当然是带你们去德育处了。”王浩宇说，“学生会的人不敢抓你们，我们敢！今天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人就冲了上来，架着玉荣晨他们几个，朝着德育处走去。

“放开我！王浩宇，你放开我！”葛炮挣扎着，但是对方人太多，他根本挣脱不开。

玉荣晨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也没有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王浩宇，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王浩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看什么看？等会儿到了德育处，有你好受的！”

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德育处。

德育处的办公室里，李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地等着他们。看到他们被带进来，李主任冷笑了一声，说：“玉荣晨，你终于肯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玉荣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了？”李主任说，“上次张老师找你谈话，你态度恶劣，不肯认错。后来你又违抗学校的命令，继续印刷非法读物，公然对抗学校。你以为你很厉害是吗？你以为学生会的人帮你，你就能逍遥法外了？我告诉你，在这个学校里，我想收拾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李主任，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玉荣晨平静地说，“我们的社刊不是非法读物，我们也没有对抗学校。我们只是在行使我们的合法权利。”

“合法权利？”李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在学校里，我的话就是法！我说你们的社刊是非法读物，它就是非法读物！我说你们错了，你们就是错了！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立刻解散六职作协，交出所有的社刊和稿件，每个人写一份一千字的深刻检讨，在全校大会上公开道歉。只要你们做到了，我可以从轻处理，不给你们记过处分。不然的话，我不仅要解散你们的社团，还要给你们每个人记大过处分，记入档案，让你们毕不了业！”

“我们不会解散社团，也不会写检讨，更不会公开道歉。”玉荣晨坚定地说，“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

“你！”李主任气得指着玉荣晨，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主任，您别生气。”韦昕苒站出来，轻声说，“我们的社刊真的不是非法读物。我们只是想记录一些真实的事情，表达一些自己的看法。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影响学校的教学秩序。”

“考虑？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李主任说，“要么解散社团，写检讨道歉；要么记过处分，毕不了业。你们自己选！”

“我们选前者，但是我们有条件。”玉荣晨突然说。

李主任愣了一下，说：“什么条件？”

“我们可以停止印刷实体社刊，也可以不在学校里传阅。”玉荣晨说，“但是我们不能解散社团，也不能写检讨，更不能公开道歉。我们可以把社刊转到线上，只在社团内部交流，不对外传播。如果您同意这个条件，我们就答应您。如果您不同意，那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等着您给我们记过处分了。”

李主任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也可以接受。只要他们停止印刷实体社刊，不在学校里传播，就不会再影响学校的形象了。至于线上刊，只要他们不对外传播，就翻不起什么大浪。而且，这样也能给上面一个交代。

“好，我答应你。”李主任说，“但是我警告你们，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印刷实体社刊，或者对外传播线上刊，我立刻解散你们的社团，给你们所有人记大过处分！说到做到！”

“我们知道了。”玉荣晨说。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李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记住你们的承诺，别耍什么花样。”

玉荣晨他们转身走出了德育处。

走出德育处的大楼，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但是大家的心里却沉甸甸的。虽然保住了社团，但是被迫停止了实体社刊，大家的心里都很难受。

“太憋屈了。”葛炮踢着路边的石头，闷闷不乐地说，“明明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被迫妥协。”

“是啊，我真的不甘心。”雷娜也难过地说，“我们辛辛苦苦办的社刊，就这么停了。”

“别难过了。”玉荣晨看着大家，说，“虽然实体社刊停了，但是我们还有线上刊。只要我们的笔还在，我们就还能继续写，继续发声。只要社团还在，我们就还有希望。”

“可是线上刊的影响力，根本比不上实体刊啊。”叶子说，“很多同学都看不到我们的文章了。”

“没关系，慢慢来。”玉荣晨说，“线上刊也有线上刊的好处，传播范围更广，也更不容易被学校管控。我们可以把文章发到公众号上，发到微博上，发到更多的平台上，让更多的人看到。总有一天，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理解我们，支持我们的。”

大家听了玉荣晨的话，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社刊事件之后，六职作协在学校里的处境更加艰难了。学校处处针对他们，不让他们使用学校的教室开活动，不让他们在学校里张贴任何宣传海报，甚至连他们在食堂吃饭，都会有人故意找他们的麻烦。

更糟糕的是，社团里出现了分裂。

有几个本来就是为了出名才加入作协的社员，看到社团被学校打压，觉得没有前途，就纷纷退出了。其中有一个叫李明的社员，不仅自己退出了，还拉走了好几个人，加入了文学社。他还到处跟人说，六职作协是“非法组织”，玉荣晨是“思想极端的危险分子”，劝大家不要加入。

“这些叛徒！”葛炮得知这件事之后，气得把手里的水杯都摔了，“当初哭着喊着要加入，说什么崇拜我们，想跟我们一起为劳动者发声。现在一看情况不对，就立刻翻脸不认人，还反过来咬我们一口，真他妈不是东西！”

“算了，葛炮。”玉荣晨说，“走了也好。这些人本来就不是真心认同我们的理念，留下来也只会拖我们的后腿。现在走了，反而让我们的队伍更纯洁了。留下来的，都是真正志同道合的兄弟。”

话虽如此，但是大家的心里还是很难受。毕竟，大家曾经一起为了社刊努力过，一起奋斗过。现在他们却这样背叛了大家，任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校园里的嘲讽也再次升级了。

以前只是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现在却有人敢当面挑衅了。很多人看到他们，就会故意大声喊“非法刊物主编”“思想犯”“被学校处分的人”。还有人在学校的贴吧和QQ群里，发帖子辱骂他们，说他们是“学校的害群之马”“社会的渣滓”。

葛炮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忍不住上去跟人理论。但是对方人多，总是把他耍得团团转，说他是“玉荣晨的走狗”“阿Q”。！

“你看那个葛炮，又在替他的主子出头了。”

“真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就是，跟个阿Q似的，还以为自己多伟大呢。”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葛炮的心上。他越来越郁闷，越来越沉默。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的葛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天闷闷不乐、一言不发的人。他不再跟大家开玩笑，不再去练架子鼓，甚至连社团活动都很少参加了。每天只是坐在教室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荣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葛炮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点都不比他少。葛炮是个重感情的人，那些人的背叛和嘲讽，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一天晚上，玉荣晨在长夜灯的库房里找到了葛炮。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瓶啤酒，默默地喝着。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空酒瓶了。

“葛炮。”玉荣晨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葛炮抬起头，看到是玉荣晨，眼睛红红的，说：“荣晨哥，你来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玉荣晨拿起一瓶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心里烦。”葛炮低下头，小声说，“荣晨哥，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为什么我们明明在做正确的事，却要被人嘲笑，被人打压？为什么那些坏人，却能过得那么逍遥自在？”

玉荣晨看着他，心里很心疼。他拍了拍葛炮的肩膀，说：“葛炮，我们没有做错。我们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是有意义的。那些嘲笑我们的人，他们只是被蒙蔽了双眼，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他们不知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为了让他们以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他们不理解我们，还骂我们，嘲笑我们。”葛炮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真的觉得好委屈，好不公平。”

“是啊，这不公平。”玉荣晨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资本家不劳而获，住着豪华的房子，开着昂贵的车子，过着奢侈的生活；而我们劳动者，辛辛苦苦创造了所有的财富，却只能拿到一点点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生计。农民工辛辛苦苦干一年，拿不到工资；流水线工人每天干十二个小时，手指都磨出了泡，却连病都看不起；我们只是说了几句真话，就被学校打压，被人嘲笑。这一切，都是不公平的。”

“但是，正因为不公平，我们才要去改变它。”玉荣晨看着葛炮，眼神坚定地说，“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的不理解，因为暂时的困难，就放弃自己的理想。这条路很难，会有很多的嘲笑和打压，会有很多的委屈和痛苦。但是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有更多的人觉醒，会站到我们这边来。总有一天，我们会改变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真的吗？”葛炮抬起头，看着玉荣晨，眼里充满了希望。

“真的。”玉荣晨点了点头，“你想想，一百多年前，马克思和恩格斯写《宣言》的时候，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他们的理论，却唤醒了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国际共运。七十多年前，革命先辈们，也只有几个人，但是他们凭着坚定的信念，团结了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推翻了三座大山。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

“葛炮，你还记得我们在沿湘调研的时候，那个轧钢厂的老李吗？他跟我们说，他干了一辈子，还是一无所有。还有那个电子厂的小姑娘，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这么辛苦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工地的王大叔，他说他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他一定要攒够学费，让他儿子上大学。这些人，都是我们奋斗的动力。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葛炮听着玉荣晨的话，眼泪慢慢止住了。他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说：“荣晨哥，我明白了。我要继续跟他们干！他们越是嘲笑我们，打压我们，我们越是要把线上刊办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文章，让更多的人觉醒！”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葛炮。”玉荣晨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我们一起努力。总有一天，我们会让所有的劳动者，都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总有一天，我们会建立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第二天，葛炮他主动帮玉荣晨打理线上刊的事情，负责公众号的排版和发布，还学会了做视频，把一些文章做成短视频，发到网上，吸引了更多的关注。

韦昕苒、雷娜、叶子她们也更加努力地写稿子，每天都有新的文章更新。周吉负责收集读者的来信和投稿，马以负责维护公众号的后台，吴袂则继续写诗歌，给公众号配图。

虽然没有了实体社刊，但是线上刊《长夜黎明》的影响力，却越来越大。关注公众号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本校的学生，还有别的学校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些社会上的劳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