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归线以南的阳光,像淬了火的钢针,直直扎在邕城六职的柏油路上,把路面烤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鞋印。校门口两株百年香樟的枝叶长得愈发浓密,像两把撑开的巨伞,把毒辣的阳光挡在外面,却挡不住顺着风卷过来的热浪,混着足球场草坪被晒得发烫的青草气息,还有远处邕江飘来的水汽,拧成了一股黏腻又滚烫的风,吹得少年人额前的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也吹得整个校园里,关于“千里杯”全校总决赛的议论,像盛夏的野草一样,疯了似的蔓延。
距离机电一班拿下高一年级冠军,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这支从小组赛开始就一路创造奇迹的高一黑马队伍,彻底成了邕城六职里无人不知的名字。走在校园里,不管是高一的学弟学妹,还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看到穿着机电一班校服的男生,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嘴里小声议论着“就是他们班,拿了高一冠军”“那个穿解放鞋的门神就在他们班”。
而玉荣晨这个名字,更是成了全校热议的焦点。
“解放鞋门神”的名号,从高一的赛场,传遍了整个学校。没人不知道,机电一班有个一米七八的守门员,穿着十五块钱的军绿色解放鞋,能把单刀球稳稳扑在怀里,能一个手抛球从自己禁区扔到对方禁区,还能在逆风局里踢后卫,带着队伍逆转绝杀。
只有他和机电一班的队员们自己清楚,拿下高一的年级冠军,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全校总决赛,才是真正的硬仗,是他们这群连11人制正规比赛都没踢过的新手,根本不敢掉以轻心的战场。
周一的早自习刚结束,学校公告栏就贴出了大红纸的《第三届“千里行”校园足球联赛全校总决赛赛程公告》,鲜红的纸张,黑色的粗体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瞬间就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
葛炮仗着自己一米七六的个子和壮实的身板,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一眼扫完了公告上的所有内容,转身就疯了似的往教学楼跑,冲进机电一班教室的时候,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拍着桌子大喊:“出来了!赛程出来了!全校总决赛的赛程!”
教室里瞬间就炸了锅,原本围着桌子讨论数学题的男生们,瞬间都围了过来,连正在给韦昕苒讲题的玉荣晨,也停下了笔,抬起头看向葛炮。
“快说!怎么安排的?都有哪些队?”陈浩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葛炮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他是全队的战术核心,也是最关心赛程的人,毕竟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都要靠他来制定战术。
葛炮灌了一口桌上的矿泉水,顺了顺气,才把公告上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全校总决赛,一共三个队,就是咱们三个年级的冠军!咱们高一机电一班,高二的建筑二班,还有高三的汽修一班!赛制是单循环积分赛,胜一场积3分,平一场积1分,负一场积0分,最后积分最高的,就是全校总冠军!”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高二建筑二班,上一届“千里行”的全校亚军,队伍里有五个校足球队的主力,踢了两年的11人制正规比赛,经验丰富,配合默契,是这次总冠军的二号热门。
而高三汽修一班,更是传说级的队伍。
邕城六职“千里行”举办了三届,他们拿了两届冠军,是上一届的卫冕冠军,队伍里几乎囊括了校足球队的全部主力,队长是校队的队长,前锋是校队的最佳射手,守门员是校队的主力门将,甚至连替补都是校队的轮换球员。
他们已经连续两年垄断了邕城六职的足球赛场,是全校公认的绝对霸主,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届的总冠军,依旧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三连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机电一班,一群高一的新生,连11人制的比赛都没踢过,最大的依仗就是玉荣晨这个半路出家的守门员,和梁珑,马以这两个个速度快的前锋,在所有人眼里,他们能打进全校总决赛,已经是走了狗屎运的黑马奇迹,想从高二和高三手里抢下总冠军,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靠,高三汽修一班?就是那个拿了两届冠军的汽修一班?”张磊的脸都白了,他平时也看校队的比赛,知道那群高三的学长有多厉害,“咱们跟他们踢?这不就是鸡蛋碰石头吗?”
“怕什么!”葛炮一拍桌子,梗着脖子喊,“咱们连数控二班、机电五班都赢了,还怕他们?不就是高三的吗?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还能长三头六臂不成?咱们能赢高一的冠军,就能赢全校的!”
话是这么说,可葛炮的眼神里,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谁都知道,业余和专业的差距有多大。他们这群新手,和踢了三年正规比赛、天天跟着校队训练的高三学长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浩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半天没说话。他是全队最懂球的人,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对手有多可怕,尤其是高三汽修一班,他们的战术、配合、个人能力,都远远超出了机电一班能应对的范围。
就在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的时候,玉荣晨放下了手里的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脚上还是那双军绿色的解放鞋,鞋边的开线处被他用线仔细缝好了,鞋底的胶粒虽然磨平了不少,却依旧稳稳地踩在地上。他的脸上没什么紧张的神色,眼神平静,扫过围在一起的队员们,缓缓开口:
“怕什么?”
“咱们从小组赛开始,就一直是不被看好的那一个。小组赛第一场,没人觉得我们能赢机电三班;生死战对阵会计二班,没人觉得我们能绝平晋级;7人制第一场对阵数控二班,没人觉得我们能爆冷赢下夺冠热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了每个人的心里,让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氛,瞬间平静了下来。
“哪一次,我们不是踩着别人的不看好,一步步走过来的?”玉荣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高二的也好,高三的也罢,他们是厉害,是有经验,可那又怎么样?足球是圆的,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我们能拿下高一的冠军,就有资格站在全校总决赛的赛场上,就有机会去争这个总冠军。”
“还没踢,就先怕了,那还比什么?直接认输算了。”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服输的韧劲,“反正我们是高一的新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输了不亏,赢了血赚。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里的那股少年热血。
葛炮瞬间就来了劲,狠狠一拍大腿:“对!玉荣晨说得对!怕个屁!大不了就是输!咱们能站在这个赛场上,就已经赢了!干就完了!”
“就是!不就是高二高三的吗?他们也是人,也会失误,也会丢球!咱们拼尽全力,未必不能赢!”梁珑也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光。他是全队的主力前锋,哪怕面对高三的后卫,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张磊也点了点头,原本发白的脸,也恢复了血色:“对!咱们练就是了!不就是11人制吗?咱们练上一个月,未必不能跟他们掰掰手腕!”
看着队员们重新燃起的斗志,陈浩也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他看着玉荣晨,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佩服。
他一直都知道,玉荣晨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不仅仅是因为他那神乎其神的守门技术,更是因为他这份临危不乱的沉稳,和永远不服输的韧劲。只要有他在,这支队伍就永远不会散,永远不会怕。
“好了,不说别的了,先看赛程。”陈浩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看向葛炮,“赛程怎么安排的?什么时候踢第一场?”
葛炮立刻把赛程说了出来:“第一场,6月1号,周六下午15:00,咱们高一机电一班,对阵高二建筑二班,在主球场的11人制标准场!”
“第二场,6月8号,周六早上10:00,高二建筑二班,对阵高三汽修一班!”
“第三场,6月15号,周六下午16:00,咱们高一机电一班,对阵高三汽修一班!”
“隔周一场?”陈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还好,隔周一场,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备战和调整,踢完一场,能有两周的时间总结问题,针对性训练。”
“对,学校考虑到我们要上课,还有期末考试,所以安排的隔周一场,都是周末比,不耽误上课。”葛炮点了点头,补充道。
玉荣晨听到这个赛程,心里也松了口气。
隔周一场,确实是最好的安排。他现在的时间本来就排得满满当当,每天要上课、复习期末考试的内容,要处理六职作协的稿子和日常事务,周末还要去建材市场兼职,还要跟着野风乐队排练,能挤出来训练的时间,本来就只有每天放学之后的一个多小时。
如果赛程太密,他根本兼顾不过来,更别说,期末考试就在六月末,这次考试的成绩,可能关系到将来的高考推荐名额,是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核心目标。
“好了,赛程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备战。”陈浩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之后,所有人都去足球场训练,不许缺席,不许迟到。11人制和7人制、5人制完全不一样,场地大了不止一倍,规则、跑位、战术、体能要求,全都天差地别,我们必须在半个月之内,把11人制的东西摸透,不然第一场对阵高二建筑二班,我们根本没得打。”
“没问题!”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应道,眼里满是坚定。
哪怕对手再强,哪怕前路再难,他们也不会退缩。
就像玉荣晨说的,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哪怕是输,也要站在赛场上,拼到最后一秒,输得堂堂正正。
早自习的铃声很快就响了,围在一起的队员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课本,准备上课。
玉荣晨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刚拿起英语课本,韦昕苒把一张纸条推到了他的面前。
纸条上是她娟秀工整的字迹,写着:“玉荣晨,比赛加油。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已经很厉害了。还有,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受伤了。”
自从上次,韦昕苒搬来和他合租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就变得越来越自然,也越来越亲近了。
出租屋是16平米的单间,一张上下铺的实木床,韦昕苒睡上铺,他睡下铺。房间里的书桌摆在窗边,两个人晚上就并排坐在书桌前,一起复习功课,刷真题,他给她讲不懂的数学题,她帮他整理英语单词和物理公式,安安静静的,却格外温馨。
韦昕苒是个极其细心温柔的姑娘。她每天早上都会早起半个小时,煮好粥,煎好鸡蛋,把早餐装在保温盒里,和他一起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每天晚上他训练回来,不管多晚,桌子上都会留着热好的饭菜,还有一杯温好的牛奶;他训练的时候摔了跤,蹭破了胳膊腿,她会小心翼翼地拿出碘伏和创可贴,一点点帮他消毒、包扎,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了他。
她从来不会说什么华丽的话,也不会像葛炮他们那样,大喊着加油,只会用这种最细腻、最温柔的方式,默默陪着他,支持他,帮他打理好生活里的所有琐事,让他能安心地训练、学习、处理作协的事。
玉荣晨拿起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轻轻推回了她的面前:“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等赢了比赛,带你去吃邕城最好吃的螺蛳粉。”
韦昕苒看到纸条上的字,脸颊瞬间就红了,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甜甜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个“好”字。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个人的课桌上,落在摊开的英语课本上,落在写满字的纸条上,暖融融的,像两个人之间,那层朦胧又温柔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安静又美好。
从那天起,机电一班的足球队,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备战训练。
每天下午放学之后,主球场旁边的7人制训练场,总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11人制的标准足球场,长度105米,宽度68米,比7人制的场地大了整整一倍还多,对球员的体能、跑位、战术执行力,都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
对于机电一班这群只踢过5人制和7人制的新手来说,第一个要攻克的难关,就是体能。
5人制的比赛,上下半场各15分钟,全程都是快节奏的攻防转换,靠的是爆发力;7人制的比赛,上下半场各30分钟,对体能有一定的要求,但更多的还是小范围的配合;而11人制的比赛,上下半场各45分钟,中间只有15分钟的中场休息,加上补时,一场比赛要跑将近100分钟,对球员的耐力,是极致的考验。
尤其是边后卫和边锋,要在105米的场地上,来回不停地冲刺、防守、插上,一场比赛下来,跑个十几公里都是常事。
而机电一班的队员们,大多都是平时坐在教室里刷题、或者窝在宿舍里打游戏的学生,除了玉荣晨平时在建材市场搬瓷砖,练出了一身的力气和耐力,葛炮、张磊他们,体能都只能算一般,别说跑90分钟了,就是围着11人制的球场跑两圈,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所以训练的第一天,陈浩就给所有人定下了死规矩:每天训练的第一件事,就是围着11人制的标准球场,跑五圈,也就是两公里,跑完之后,再进行有球训练。
“我靠!浩子,你疯了?五圈?两公里?!”葛炮听到这个要求,脸都绿了,“我跑一圈都快累死了,五圈下来,我腿都得断了,还练个屁的球啊!”
“就是啊浩子,能不能少跑点?三圈行不行?”李哲也苦着脸求饶,他是班里的替补后卫,平时最不爱运动,跑个八百米都要半条命,更别说两公里了。
“不行。”陈浩的脸板得死死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11人制的比赛,体能就是基础,没有体能,再好的战术都是白搭。你们连90分钟都跑不下来,上去了也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连球都碰不到,还谈什么赢比赛?”
他指着球场,看着所有人,语气严肃:“高二建筑二班,高三汽修一班,他们每天都跟着校队训练,体能比我们好得多,战术配合比我们熟练得多,我们唯一能跟他们拼的,就是态度,就是韧劲,就是不惜体力的奔跑。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我们还比什么?直接回家算了。”
陈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却也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没人再抱怨,没人再求饶。
葛炮咬了咬牙,第一个冲了出去,围着球场跑了起来,嘴里还喊着:“不就是两公里吗?老子拼了!不就是跑吗?谁怕谁!”
其他的队员们,也都跟着冲了出去,沿着球场的边线,一圈一圈地跑了起来。
玉荣晨也跑在队伍里,他的体能是全队最好的,两公里跑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能放慢脚步,陪着落在后面的李哲他们,给他们加油打气。
夕阳把少年们奔跑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砸在滚烫的草坪上,瞬间就被蒸发了,却也在这片绿茵场上,留下了他们努力的痕迹。
五圈跑下来,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全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没人喊苦,也没人说要放弃。
歇了不到十分钟,所有人就都爬了起来,跟着陈浩,开始了有球训练。
梁珑先给所有人讲解了11人制的基本规则,和7人制、5人制的区别,然后确定了11人制的首发阵容和战术打法。
11人制的标准阵型,陈浩选了最稳妥、最适合防守反击的4-5-1阵型:
- 门将:玉荣晨/陈浩(轮换)
- 后卫线:左后卫玉荣晨/李哲,中后卫葛炮、张磊,右后卫王浩
- 中场:左中场马以,后腰陈浩,中前卫刘阳,右前卫赵宇,前腰林浩
- 前锋:梁珑
这个阵型,是梁珑琢磨了整整一夜,才定下来的。
4-5-1阵型,防守的时候,中场五个人全部回撤,加上四个后卫,能组成两道密不透风的防线,最大程度地限制对方的进攻,正好能应对高二和高三队伍强大的进攻火力;而进攻的时候,能靠着中场的快速出球,加上两个边后卫的插上助攻,还有梁珑在前场的速度,打出快速的防守反击,完美契合了机电一班的特点。
陈浩给玉荣晨制定了两套战术:
第一套,顺风局,比分领先或者场面僵持的时候,玉荣晨首发守门,利用他惊人的臂力,手抛球或者大脚开球,直接发起快速反击。11人制的大禁区线到中圈弧,距离是45米,而玉荣晨的高抛手抛球,能轻松扔出60米,直接越过半场,落到对方的30米区域,找到前插的梁珑,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他的侧前翻抛地滚球,虽然距离只有40米,但是球速极快,精准度极高,能直接送到中场队友的脚下,快速发起进攻。
第二套,逆风局,比分落后或者场面被动的时候,立刻换人,陈浩换上守门,玉荣晨去踢左后卫,利用他的体能、速度和身体对抗能力,插上助攻,盘活左路的进攻,同时利用他的界外球,制造进攻机会。11人制的界外球规则,和7人制一样,双手举过头顶,双脚不能离地,而玉荣晨的臂力,扔界外球能扔出50米,直接从边线扔到对方的禁区里,相当于一个定位球的机会,是绝对的杀招。
这个战术,完美地发挥了玉荣晨的所有优势,避开了他的短板,也把机电一班防守反击的打法,发挥到了极致。
确定了阵型和战术之后,全队就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
每天下午放学之后,从体能拉练,到基础的停球、传球、射门训练,再到战术跑位、攻防演练,每一个环节,陈浩都抠得极其严格,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跑位失误,都会叫停训练,反复纠正,直到所有人都做对为止。
葛炮和张磊,作为球队的中后卫,是防守的核心,每天都要练卡位、铲球、头球解围,摔得浑身是伤,胳膊腿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擦伤,却从来没喊过疼,爬起来继续练。
马以作为左中场,要负责串联左路的攻防,每天都要练传球、拦截、边路突破,从最开始一拿球就慌,到后来能稳稳地把球传给队友,甚至能送出精准的直塞球,进步肉眼可见。
梁珑作为球队唯一的前锋,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都要留下来加练一百脚射门,从禁区内的抢点射门,到禁区外的远射,从左脚到右脚,练到脚发软,踢不动球了才肯停。
而玉荣晨,更是全队练得最苦的一个。
他不仅要练守门,练扑救、手抛球、大脚开球,还要练左后卫的防守、插上、传中、界外球,每天的训练量,是其他人的两倍还多。
守门训练的时候,陈浩和梁珑轮流对着球门射门,一脚脚抽射,足球像炮弹一样朝着球门飞过来,玉荣晨就一次次地飞身扑救,哪怕摔在地上,蹭得浑身是伤,也会立刻爬起来,准备下一次扑救。
有一次,梁珑一脚大力抽射,足球直奔球门死角,玉荣晨飞身扑救,把球托出了横梁,自己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肩膀狠狠撞在了门柱上,瞬间就肿起了一大块。
所有人都吓坏了,围过来要送他去医务室,他却只是咬着牙,揉了揉肩膀,摆了摆手说:“没事,就是撞了一下,不影响训练,继续。”
那天下午,他硬是带着肿起来的肩膀,练完了所有的训练内容,直到天黑透了,才跟着队员们一起离开球场。
晚上回到出租屋,韦昕苒看到他肿起来的肩膀,还有胳膊腿上的擦伤。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拿出了碘伏、红花油和创可贴,让他坐在椅子上,一点点帮他消毒擦伤的地方,再用红花油,小心翼翼地揉着他肿起来的肩膀,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他。
“是不是很疼?”她的声音小小的“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每次训练都弄得一身伤,看着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