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第一次见到苏晓晓时,心里其实很害怕。
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不易,更何况住在相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她父亲外放为官,将她托付给苏大人照看。临行前父亲拉着她的手说:"婉儿,在相府要谨言慎行,苏小姐性情骄纵,你若受了委屈,写信回来,爹爹替你做主。"
父亲没有说错。
苏小姐确实骄纵。
刚到相府那几日,苏晓晓对她冷言冷语,处处刁难。有时是嫌她在花园里碍眼,有时是怪她读书的声音太大。最过分的一次,苏晓晓直接把她赶出了凉亭,说那是相府的地方,容不下外人。
林婉儿咬着唇,忍着泪,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她告诉自己,这些委屈不算什么。父亲说过,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那天苏晓晓从昏迷中醒来后,像换了一个人。
第一次是在花园的凉亭里。林婉儿正独自看湖中锦鲤,苏晓晓走了进来,没有嘲讽,没有冷眼,反而微笑着说:"若不介意,我们可以一同欣赏。"
林婉儿怔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晓晓每天都来花园"偶遇"她。有时是简单问候,有时是聊聊花草,从不多言,也不越界。这种恰到好处的友善,反而比刻意讨好更让人觉得安心。
第五天,林婉儿终于鼓起勇气,主动邀请苏晓晓一同赏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许是苏晓晓眼中那份真切的善意打动了她,又或许是她内心深处,渴望一个可以说话的姐妹。
她们成了朋友。
真正的朋友。
苏晓晓与从前截然不同。她说话不再尖锐,待人不再刻薄,甚至还能对诗词说出独到见解。更让林婉儿感动的是,苏晓晓真的把她当姐妹。
赏花会上,苏晓晓救了她。狩猎时,苏晓晓舍命挡下了砸向她的树枝。
那一次,林婉儿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愧疚。
她曾经对苏晓晓心存戒备,怀疑她的友善是伪装,认为她迟早会露出本来面目。可苏晓晓用行动证明了一切——她是真的把她当朋友。
"晓晓,"她哭着说,"从前是我不好,我总防着你,怕你再害我。可你却舍命救我..."
苏晓晓替她擦去眼泪,笑着说:"傻丫头,从今往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姐妹了。"
真正的姐妹。
林婉儿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泪水模糊了视线。
后来她嫁给太傅公子,苏晓晓嫁入东宫,她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但那份情谊从未改变。
林婉儿偶尔会想起那个在花园里被苏晓晓冷眼相对的自己,再想想如今在翰林院任职的自己,恍如隔世。
是晓晓改变了她的命运。
如果没有晓晓,她或许还是那个寄人篱下、谨小慎微的林婉儿,永远不会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
承平八年,林婉儿成为了朝中第一位女学士。
入翰林院那天,她在官服上别了一枚晓晓送的珍珠发簪,那是她们结拜姐妹时互相交换的信物。
"婉儿,"她对着铜镜轻声说,"你没有辜负她。"
窗外阳光明媚,一如多年前那个花园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