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比苏晓晓想象中平静许多。
东宫虽然规矩繁多,但赵天翊从不强求她事事完美。他知道她不拘小节,便在私下里尽量给她自由的空间。
每日清晨,两人一同用早膳。赵天翊处理政务,苏晓晓便在旁读书或练字。午后她去御花园散步,偶尔去慈宁宫陪太后说话。晚间,两人一起用晚膳,然后在书房里各自忙各自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笑,安静而温馨。
苏晓晓很快发现,东宫里的下人对她态度极好。
这倒不是因为她身份高贵,而是因为她从不摆太子妃的架子。对待宫女太监,她总是和颜悦色;有人犯错,她不会严厉惩罚,而是耐心教导。前世做白领时积累的"职场情商",在后宫管理中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有一回,一个新来的小宫女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茶水溅在苏晓晓的裙子上。小宫女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磕头请罪。
苏晓晓弯腰扶起她,笑着说:"没事,裙子洗洗就好。你刚来,还不太习惯,慢慢学就是了。"
小宫女感激涕零,从此忠心耿耿。
消息传开后,东宫上下都对这位太子妃赞不绝口。
太后得知后,满意地对皇后说:"这孩子,比哀家想的还要好。"
赵天翊听到这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得意。
他的眼光,向来不差。
不过新婚生活中也有不习惯的地方。
比如赵天翊是个典型的工作狂,经常批折子到深夜。苏晓晓起初还会等着他,后来实在熬不住,便在他书房里放了一张小榻,自己先睡。
有一次她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披风,赵天翊正坐在旁边批折子,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她肩上。
苏晓晓迷迷糊糊地说:"几点了?"
赵天翊一愣,随即失笑:"什么几点?"
苏晓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我是说……什么时辰了?"
赵天翊替她掖了掖披风:"亥时了,你再睡一会儿。"
苏晓晓翻了个身,嘟囔着:"工作狂……前世这辈子都改不了……"
赵天翊听不清她后面的话,只听到"前世"二字,心中微动,却没有追问。
又过了几日,苏晓晓开始着手熟悉东宫的庶务。
东宫作为太子府邸,除了日常的吃穿用度,还管辖着几十处田庄、商铺和产业。苏晓晓翻出往年的账本,一一核对,发现了不少漏洞。
"殿下,"她把账本摊在赵天翊面前,指着其中几处,"东宫的庄子在京城外共有十二处,去年收租的数目比前年少了四成。可那些庄子的收成并未减少,银子去哪儿了?"
赵天翊挑了挑眉:"你何时看的账本?"
"昨日下午。"苏晓晓说,"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翻了翻。"
赵天翊沉吟片刻:"本王一直以为东宫的账目不会有问题。"
"大府邸的账目,最容出岔子。"苏晓晓叹了口气,"管事们层层盘剥,东家若不亲自过问,底下的银子能漏掉大半。殿下日理万机,自然没空管这些琐碎。但臣妾既然嫁进来了,便该替殿下分忧。"
赵天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好,那本王就把东宫的账目交给你打理。"
苏晓晓接下这个担子,开始逐一清查东宫的产业。
她先是从账目入手,将过去三年的收支细细比对,找出异常之处。然后又亲自去了几处庄子,实地查看收成和租户的实际情况。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不少猫腻。
东宫的管事们仗着太子不查账,胆子越来越大。有的虚报开销,有的克扣租银,还有的把东宫的产业偷偷转到自己名下。苏晓晓毫不手软,该换的换,该罚的罚,短短半个月,东宫的账目便清清楚楚,再无纰漏。
赵天翊看着整理后的账本,赞许道:"比本王想的好得多。"
苏晓晓笑了笑:"殿下放心,臣妾虽然不会打仗,但管账还是拿得出手的。"
赵天翊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本王的太子妃,果然无所不能。"
苏晓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脸一红,别过脸去:"殿下就会取笑臣妾。"
赵天翊笑意更深,拉着她的手站起身:"走,今日天气好,陪本王去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里,春光明媚,百花盛开。
两人并肩走在小径上,偶尔有宫人经过,远远地向他们行礼。苏晓晓挽着赵天翊的手臂,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不真实。
"殿下,"她轻声问,"您从前有没有想过,会娶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赵天翊想了想,诚实地摇头:"没有。"
"那现在呢?"
赵天翊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目光认真而温柔:"现在,本王庆幸娶的是你。"
苏晓晓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是啊,她也庆幸。
庆幸自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庆幸遇见了这些人,庆幸最终能与他并肩站在这里。
"殿下,"她忽然说,"臣妾想办一件事。"
"什么事?"
"在东宫设一处善堂,收留京城中无家可归的孤儿和寡妇。"苏晓晓认真地说,"教她们读书识字,学一门手艺,将来能自食其力。"
赵天翊沉吟片刻,点头:"好。银子从东宫账上出,人手你来安排。"
苏晓晓眼中一亮:"殿下答应了?"
"本王为何不应?"赵天翊淡淡道,"你做的事,向来是对的。"
苏晓晓心中感动,握紧了他的手。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能遇到一个理解她、支持她的人,是多么不容易。
而她,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