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南洋全境进入战时守局。
药香取代渊寒,灯火刺破阴沉,人心从惶恐转为安定。
百姓看得见探员奔走、看得见灯火长明、看得见有人替他们扛住从天而降的万古劫局。
夜深,海边礁石。
张海盐看着张海虾连夜布阵、指尖沾满药粉,眉眼疲惫却依旧坚定,轻声开口:
“这一次,对手是千年古宗,是天地大势,是宿命本身。
比盘花海礁、比所有毒祸,都要凶险百倍。”
张海虾抬头望他,眼底星光澄澈,无半分惧色:
“前世无人守,所以山河沦陷、毒海滔天、宿命无解。
今生我们并肩,有人同行、有阵可守、有民可护。
大势压身,那我们便以身镇渊,以命守世。”
两世遗憾,换来一世并肩。
两世绝境,换来今日不退。
五日转瞬而至。
大寒最后一日,破晓时分。
整片南洋天地骤然一静。
风停、浪息、鸟寂、人默。
天地间所有声色尽数消弭,只剩无边无际的阴冷黑暗从深海缓缓上浮。
原本暗沉的海面,彻底变成墨黑渊色。
天海倒转,阴阳错位。
归墟古阵,正式全开。
第一重梦魇蚀神阵瞬间覆遍沿岸。
远处村镇传来百姓微弱的昏沉呓语,无数人闭眼失神、瘫软倒地,神志濒临溃散。
凤凰带队全线送药,凝神汤药逐村送达,药香成片铺开,死死稳住众生神魂,硬生生扛住第一轮渊噬。
海面之上,黑色渊雾层层堆叠,朝着陆地碾压推进。
张海虾布下的千层隔渊药阵瞬间亮起淡白微光,药阵与渊雾剧烈碰撞,无声对冲,海面空气剧烈震颤。
药粉层层消融、阵法层层消耗、他以自身气息牵引阵力,鼻尖渗出细密血珠——
他在用自己的嗅息本源,硬抗千年渊毒。
“稳住!”
张海盐即刻踏至阵眼中心,掌心凝住守海阵力,补全溃散阵纹,以档案馆百年底蕴、以两世执念为基,稳住整道人间屏障。
深海深处,暗浪翻涌。
张起灵立于归墟裂口之前,黑金古刀寒光彻海,一刀一刀劈碎外围涌出的渊气黑雾,孤身镇住深海裂口,延缓第二重渊毒出世。
天地漆黑,人间微光摇曳欲熄。
古渊深处,传来低沉浩大的漠然声响,回荡整片天海:
“人力抗渊,螳臂当车。”
“逆天守命,必陨无生。”
千年古宗的威压覆压山海,宿命的审判压落人间。
可岸上五人,无一人退。
药香不灭、阵光不熄、刀刃不藏、人心不乱。
明知是万古大局,明知是必死逆局,依旧寸步不让。
黑雾漫天,渊气盖海。
南洋白日如夜,万物失色,山河带寒。
可南部档案馆的灯火,依旧长明不灭。
沿岸万千百姓,汤药护身、心神稳固,虽身处黑暗,却无人再惧梦魇、无人再失神志。
人间烟火,死死抵住深渊万古黑暗。
暮色降临,第一重渊阵的狂暴冲击渐渐平缓。
众人立于海边,望着漆黑天海,皆是一身霜尘、一身疲惫,却眼底坚定。
凤凰擦去额角薄汗,轻声道:“守住了第一轮。
渊毒败不了人间生机,梦魇吞不了百姓神魂。”
张海虾抬手拭去鼻尖血迹,望向深海深处:“渊主真身未出,古阵三重未满。
真正的终局决战,才刚刚开始。”
张海盐握住他微凉的手腕,声音沉稳笃定:
“没关系。
从前我们步步被宿命推着走。
从今往后,我们步步逆宿命而行。
渊宗要吞山海,我们便守山海。
天道要定结局,我们便改结局。”
张起灵自深海归来,黑衣染尽渊雾,目光望向无尽归墟:
“七日之内,渊主现世。
最终决战,在深海归墟。”
夜风拂过,漫天黑雾翻滚不休。
千年古渊终于现世,万古毒宗终归归来。
这是跨越世代的宿命终局局。
是张家血脉与古渊毒宗的终极对弈。
是人间灯火与深渊黑暗的最后抗衡。
张海琪望着漆黑海面,轻声落下终章结语:
“前路无退路,世间无替代。
我辈以身镇海,以心逆命,
守这万里南洋,守这人间岁岁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