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红线的另一头》
很多年后,沈灼八十岁。
他住在一家养老院里,每天坐在走廊的轮椅上,晒太阳。手腕上的红线,已经淡得像一道血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知道它在。
有一天,一个新来的护工小女孩,蹲在他旁边,指着他的手腕问:
“爷爷,你这里怎么了?怎么红红的?”
沈灼笑了笑,没说话。
小女孩不死心,又问:“疼吗?”
沈灼摇摇头,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拉起小女孩的手腕。
小女孩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胎记,还是磕碰的疤,看不出来。
沈灼用自己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轻轻碰了碰她的红痕。
“不疼。”他说,“这是红线的另一头。”
小女孩眨眨眼:“什么红线?”
“一根很长的线。”沈灼望着窗外的夕阳,“从一个人,连到另一个人,再连到另一个人。我这一头,在你那一头。你这一头,在别人那一头。”
“那线会断吗?”
“会。”沈灼说,“但总会有人,再系上一根新的。”
那天晚上,小女孩跑回病房,拉着奶奶的手说:“奶奶,我碰到红线爷爷了!他说我是红线的另一头!”
奶奶笑着摸摸她的头:“傻孩子,那是故事。”
但奶奶没看见——
月光下,小女孩手腕上的那道红痕,微微发亮,像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