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中)

两人在凉亭里并排坐下来，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远处吹来，偶尔有海鸥从头顶掠过。

彭高把三明治递给她，自己打开一瓶气泡水喝了一口，假装不经意地观察她的反应。

翁青雅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

彭高松了口气，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凉亭里吃三明治、喝气泡水，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海。

彭高发现翁青雅面对大海时整个人的状态会松弛很多，眉眼舒展，不再像在小屋里那样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他默默记下来，想以后可以多带她看海。

太阳渐渐西沉，海面从金色变成橘红，又晕染成温柔的粉紫色。

彭高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说：

翁青雅疑惑地看着他往车那边走，彭高从后备箱又搬出一个纸箱。他抱着纸箱走回来放到凉亭外面，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捆烟花棒和两盏小灯笼。

彭高蹲在地上整理烟花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翁青雅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纸箱里花花绿绿的烟花棒，伸手拿起一根细长的看了看。

她的手指摩挲着烟花棒光滑的表面，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天手拿烟花棒的小朋友脸上的笑容。

彭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他马上又诚实地补充了一句。

翁青雅捏着烟花棒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没说话。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彭高点燃了第一根烟花棒。

细碎的金色火花从他的指尖迸发出来，噼里啪啦地照亮他微弯的唇角和眼底倒映的光。

他把燃着的烟花棒递到翁青雅手里，说：

翁青雅接过来举在面前，看着金色火花在夜空中绽放、熄灭。

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黑色瞳仁里的星星。

彭高又点燃一根递给她，烟花熄灭的白色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散开，又一束新的金色火花重新亮起。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翁青雅手里的烟花棒越接越快，她甚至主动伸手去拿他刚点燃的那根。

彭高终于没忍住，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低头假装整理纸箱里剩下的烟花。

最后一根烟花燃尽时，海面和天空已经完全融进同一片墨蓝色里，水天一色，没有明显的边界。

远处的渔火稀稀落落地亮起来，凉亭里只剩下两盏小灯笼发出暖黄色的光。

翁青雅还握着最后一根烟花棒的尾部，指尖残留着余温。

她转过身看向彭高。

灯笼的光映在彭高的脸上，眉眼温和平静，正看着她。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太大，落在彭高耳朵里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