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煎蛋的焦香,但沈听澜却没什么胃口。她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虽然刚才在门口借着傅砚辞的势吓退了顾言和沈娇娇,但她心里清楚,那不过是缓兵之计。顾言那个凤凰男,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沈娇娇更是个搅屎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想要彻底击垮他们,光靠退婚协议和那点挪用公款的证据还不够,她需要更雷霆的手段,需要资本的力量。
而整个海城,最大的资本就在她对面。
傅砚辞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昨晚那个在她颈窝寻求安抚的脆弱男人仿佛只是幻觉。
现在的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傅家掌权人。
“怎么?不合胃口?”
傅砚辞没有抬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金属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先生,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傅砚辞切肉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眼皮看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哦?”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沈小姐想交易什么?”
“我要沈氏集团的控制权,我要顾言身败名裂,我要沈娇娇付出代价。”沈听澜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做你的‘药’,甚至……做你的挡箭牌。”
傅砚辞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挡箭牌?”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沈听澜,你应该知道,想爬上我床的女人能从海城排到巴黎。我不缺挡箭牌,也不缺暖床的。”
“但你缺一个听话、聪明,而且不会对你产生非分之想的挡箭牌。”
沈听澜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傅砚辞身侧的扶手上,将他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那些女人图你的钱,图傅太太的位置。但我不一样。”沈听澜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图你的权势,图你能帮我杀人。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只要你帮我复仇,在外界看来,我就是你最忠诚的情人。你需要我配合演戏的时候,我随叫随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绝不出现在你面前碍眼。”
傅砚辞看着她。
此刻的沈听澜,像是一只露出獠牙的小兽,虽然危险,却充满了生命力。她眼里的野心和恨意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各取所需……”傅砚辞低笑一声,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沈听澜,你把自己估价多少?”
“无价。”沈听澜毫不退缩,“因为我是唯一能治好你失眠的人。”
这是一个赌注。
她在赌傅砚辞对安稳睡眠的渴望,也在赌他对她那一瞬间产生的兴趣。
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砚辞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突然,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轻轻拍在沈听澜的手背上。
“沈氏集团那边,明天会有人发难。那是你那个好继妹联合董事会搞的鬼。”傅砚辞的声音恢复了冷淡,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存在过,“拿着这张卡,去把那些老东西的嘴堵上。不够再找我。”
沈听澜看着手背上的黑卡,心脏猛地一跳。
他答应了。
“至于顾言……”傅砚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种蝼蚁,不用脏了你的手。今晚之前,我会让他进局子。”
沈听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狂喜。
“谢谢傅先生。”
“别急着谢。”傅砚辞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既然达成了交易,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别给我丢人。”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沈听澜一个人站在餐厅里。
沈听澜握紧了手中的黑卡,卡片边缘硌得手心生疼,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顾言,沈娇娇。
你们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