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场雨停得彻底,天一亮就是透亮的晴天。
但林知许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隔壁房间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可他脑子里全是温叙野昨晚的样子。
那句轻轻的“我可以等”,跟魔咒似的,翻来覆去在耳边绕,搅得他心口又闷又乱,怎么躺都不对劲。
第二天早起眼底直接挂了层淡青,整个人看着蔫蔫的,没半点平时冷静稳妥的样子。
下楼的时候,温叙野已经收拾好了。
规规矩矩穿着校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阳光照在身上,看着就是个乖巧听话、干干净净的乖弟弟。
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人堵在玄关,步步逼得他退无可退的偏执模样。
听见脚步声,温叙野抬头看他,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哥,起来了。快吃吧,粥还是温的。”
林知许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点点头坐下。
全程没怎么说话,埋头快速扒完早餐,刻意不跟他对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独处,最怕温叙野随便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把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全勾出来。
温叙野也不闹他,就安安静静陪着,偶尔抬眼瞟他一下,眼神淡淡的,可落点总黏在他身上,藏得很隐晦。
两个人出门去学校,在校门口人多的地方,很自觉地拉开了距离。
外人眼里,就是关系普通、懂分寸的异姓兄弟。
今天全校月考,按成绩分考场。
林知许心里其实悄悄松了口气。
他是高年级,考场在顶楼重点考场,温叙野低他一届,按理说根本碰不到面。
不用同框,不用对视,不用尴尬拉扯,正好安安稳稳考一天试。
他甚至有点庆幸。
可推开考场门的那一刻,林知许的心直接沉了下去。
偌大的考场,干干净净的桌椅,阳光亮得晃眼。
靠窗那排的位置,清清楚楚坐着一个人。
温叙野。
他单手搭在桌面上,侧头看着窗外,姿态松松散散,一点考试的紧张感都没有。听见开门声,他慢悠悠转头,视线精准锁住林知许,眼底飞快闪过一点得逞的笑意。
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知许当场僵在门口。
下一秒,监考老师拿着座位表开口:“今天考场临时调整,低年级前几名插进重点考场适应节奏,按桌上名字坐,别乱坐。”
林知许低头看向自己的座位贴。
第二排。
斜后方,就是温叙野。
近得离谱,抬头就对视,侧身就能碰到,完全躲不开。
这一刻林知许瞬间反应过来——
昨晚那温柔退让根本不是认输,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是蓄谋已久。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背脊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别惹我”的克制。
试卷发下来,白纸黑字,所有人都安安静静低头答题,考场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
别人都在专心做题,只有林知许完全静不下心。
因为身后那道视线,太烫了。
温叙野根本没怎么看试卷,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前面的林知许身上。
看他紧绷的后颈,看他握笔攥得微微发白的指尖,看他稍微有点发颤的眼睫,一点一点,看得极其认真。
林知许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他拼命暗示自己稳住,别乱想,好好考试。
可没用。
下一秒,“嗒”的一声轻响打破安静。
一支黑色笔盖从后面滚过来,稳稳停在林知许的鞋边。
考场所有人都在埋头做题,没人注意这点小动作。
温叙野压低声音,语气乖得不行,贴着空气飘过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哥,帮我捡一下呗。”
声音软、听话,完美的弟弟口吻。
可林知许听得心头一紧。
他明明可以假装没听见,明明可以彻底无视,守住那点可怜的边界。
可僵持两秒,他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他没回头,反手往后递,只想赶紧完事。
可指尖刚伸过去,温叙野没接笔盖。
他轻轻蹭了一下林知许的指腹。
就一下,极轻、极短,像无意碰到的意外。
可那点温度烫得吓人。
林知许手指猛地一缩,跟触电似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热。
他飞快把手收回来,坐得更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心跳已经乱得彻底,砰砰撞着胸腔。
斜后方的温叙野看着自己空着的指尖,嘴角勾了点很浅的笑。
藏得极深,没人看见。
他轻声道:“谢谢哥。”
语气端正、礼貌、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这是明目张胆的私下撩拨。
在满考场的人眼皮子底下,在最规矩、最严肃的考试里,偷偷逾矩,偷偷暧昧。
林知许盯着试卷,视线都是虚的。
一个字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下触碰,还有身后少年缠人的目光。
他真的快扛不住了。
他能躲过人前的相处,能躲过夜雨的小巷,能躲过关上房门的独处。
可他躲不开这样的近距离。
躲不开温叙野专门凑上来的小心思。
阳光落在课桌上,明明亮得坦荡,却照得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愈发汹涌。
克制全是假的,心动,全是真的。
林知许快忍不住了 ,他想能光明正大说爱,想说:“我爱他”。可不行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弟弟”这个身份一直在提醒他,他们是兄弟这样是不行的 ,别人会怎么想父母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