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回话。
他的气息压得很稳,目光扫过放映厅两侧的通道,靠墙堆着不少落满灰尘的录像带纸箱。

我们绕开幕布,去前台柜台。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沿着座椅之间窄窄的过道慢慢往前挪。座椅布料老化,稍微一动就发出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响,每一声都在安静的录像厅里格外清晰。
幕布上的人影还在持续伸出手,手掌不断拍打镜头,黑白画面一阵阵剧烈抖动,雪花点疯狂翻涌。
柜台的锁看起来是老式挂锁,不难开。

池晏视线越过一排排座椅,落在前方那个褪色的木柜台上面,柜台里面的架子层层叠叠摆满录像带,盒面上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
母盘大概率会单独存放,不会和普通录像带混在一起。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过道尽头的时候,虚掩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灰蓝色旧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形佝偻,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眼皮耷拉着,眼球浑浊,双脚拖地,每一步都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新来的客人,怎么不乖乖坐着看片子?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板,目光直直锁死姜道允和池晏。
# 管理员 这里的录像,是不能随便中途离场的。

我们只是想找一盘录像带。
姜道允把池晏挡在身后半步,折刀藏在身侧,语气尽量平稳,不主动挑起冲突。

我们想找管理员登记一下。

登记?
管理员缓缓勾起嘴角,脸上的灰跟着簌簌往下掉,他慢慢抬起手,手指指向幕布。
# 管理员 先看完这一卷,才有资格登记。
幕布上的录像这时陡然一变,画面不再是机房,换成了多年前的录像厅内部。镜头扫过一排排座椅,最后定格在两个坐在座位上的年轻人身上,那两个人的身形,居然和姜道允、池晏一模一样。
是录像制造的镜像陷阱。

池晏眉峰微蹙,指尖轻轻捏了捏姜道允的手背,提醒他不要被画面干扰。
一旦我们认同画面里的场景,就会被吸入录像当中。


我知道。
姜道允侧头看了一眼池晏,眼底带着笃定,他没有理会管理员的逼迫,目光飞快扫过柜台下方。

柜台底下有一个铁皮盒子,很有可能就是存放母盘的地方。
管理员见到两人不肯回到座位,脸色骤然沉下来,周身浮动起淡淡的灰雾,他抬脚,拖着步子朝他们逼近。

不听话的客人,就要永远留在录像里面反复播放。
灰雾顺着地面蔓延,碰到座椅的地方,座椅一点点褪色,变成胶片一样单薄的质感。
我牵制住他,你去开那个盒子。

池晏松开姜道允的手,反手从背包拿出八音盒,盒盖轻轻掀开,清浅柔和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旋律可以短暂压制他的执念,时间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