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上方的铁皮传来轻微的、指甲刮擦的声响,沙沙的,一下又一下,紧贴在头顶。
姜道允猛地停下动作,回头看向身后的池晏,眼神示意他噤声。他缓缓取下嘴里的折刀,刀刃朝上,借着管道缝隙漏进来的微弱荧光,看向头顶的铁皮。

是刚才那个病号。
他用气音说话,呼吸压得极低,

它顺着管道外壁在追。
它进不来,通风口的格栅已经被我们拆掉,但是前面的岔口有一处破损,那里的缺口足够它钻进来。

池晏抬手指向前方不远的位置,那里的铁皮凹进去一大块,边缘撕裂,露出黑洞一样的缺口,
我们要赶在它抵达缺口之前穿过去。

两人不再耽搁,手脚并用往前爬,灰尘沾满衣摆。管道里的空气又闷又冷,霉味裹着旧药味,熏得人头晕。头顶的刮擦声越来越急促,像是那东西已经察觉到他们快要抵达目的地。
终于冲到那处破损缺口旁,姜道允率先侧身越过,随即转身,伸手拉过池晏。就在池晏的半个身子穿过缺口的瞬间,一只苍白枯瘦的手猛地从缺口外伸进来,指尖差一点就抓到池晏的脚踝。

小心!
姜道允手腕一扬,折刀狠狠劈向那只手。黑烟炸开,凄厉的哀嚎声透过铁皮传来,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
还好。

池晏稳住身形,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抬手擦了擦,目光望向管道前方不远处的出口,
前面就是隔离病房的通风口。

两人加快速度,不多时,前方的光线慢慢变亮。姜道允伸手推了推出口的格栅,这一片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向外滑开。

出去。
姜道允先探出半个身子,快速扫视一圈病房内部,确认暂时没有别的影子,才回头示意池晏出来。
落地之后,他们站在一间完全封闭的隔离病房里。
房间比普通病房更小,墙面斑驳,墙角堆着破碎的药盒与泛黄病历,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铁床,床上空空荡荡,床头的墙壁上,用褪色的红墨水写着零散的字迹。
就是这里了,护士长最后停留的地方。

池晏走到墙边,目光落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一字一句轻声辨认,
“药片会吞噬意识,所有人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记录藏在床底。”


床底下。
姜道允立刻走到铁床边,弯腰俯身,伸手探进床底。底下积满灰尘,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壳本子,用力往外拖,是另外一本封皮发黑的笔记本,比之前拿到的那本更厚。
他刚把本子拿出来,病房的门 “哐当” 一声,从外面被锁死。
熟悉的、冰冷的皮鞋脚步声,在门外缓缓停下。

你们找到了。
门板之外,女护士的声音慢悠悠响起,不再是查房时刻板平淡的语调,裹着浓重的怨恨,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她堵在门口了,我们拿到的这本,才是完整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