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病人,回病房躺好,闭上眼睛。
半空隐隐浮起淡淡的提示:【午夜查房开始,违抗规则者会被带走。】

查房来了!我们就近进病房!
姜道允一把拉住池晏的手腕,迅速冲进旁边一间空病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病房里面只有一张破旧铁架病床,被褥发黄发潮,沾着褐色污渍。
躺上去,记住,不管听见什么、感受到什么,都不能睁眼。

池晏低声说完,两人快速躺到病床上面,并排贴着,空间狭小。姜道允悄悄把记录本塞到背包深处,折刀攥在掌心,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池晏的手,紧紧握住。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一步一步停在这间病房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了。
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冷白的光顺着门缝淌进来,落在床尾的被褥上。皮鞋踩在水泥地面的声响停在床边,近得仿佛就贴在耳畔。

该查房了。
没有起伏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一股陈旧药罐闷出来的寒气。
姜道允闭着眼,心脏擂鼓一样重重跳着,掌心死死攥着折刀,另一只手和池晏的手指扣在一起,他能清晰感觉到池晏指尖微微收紧,是在克制紧绷的情绪。他牢记副本规则,眼皮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尽量和床上腐朽被褥的死寂融在一起。
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姜道允的手背,像一块浸了冰水的布,缓慢地摩挲。

为什么还醒着?
声音贴着他的耳廓飘过来,带着蛊惑的意味。
姜道允牙关咬紧,没有应声,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半分。他知道这是幻境引诱,只要睁眼、开口,就会被这间疗养院的执念困住。
(在心底默念,没有出声)

池晏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信号,安抚他不要慌乱。
床边的人影慢慢挪向另一侧,那道冰凉的触感落在了池晏的小臂上,正好是之前包扎伤口的位置。纱布被那只冰冷的手碰过,姜道允能感觉到池晏的指尖骤然一颤。

伤口,会疼吧。

吃一片药,就不痛了。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药味,一颗药片被放在了池晏的手腕纱布上。
药片贴着皮肤,带着刺骨的寒意。
(依旧不动,不睁眼,不说话)

池晏稳稳屏住呼吸,没有去碰那颗药片,任由它停在自己的手腕上。
护士的脚步声在病床边来回徘徊,一遍一遍低声重复着问话,轮番引诱他们应答。走廊里其他病房也陆续传来低语、呜咽、哀求的声音,层层叠叠缠绕在耳边,无数声音在怂恿他们睁开眼睛,接过药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皮鞋踏地的声响慢慢远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病房重新沉进昏暗里。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姜道允又耐心等了许久,才极缓慢地掀开一条眼缝。
病房里安安静静,床边空无一人,落在池晏手腕上的那颗白色药片,已经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