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细软软的女声,隔着满室灰尘飘出来,落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好。

池晏的视线平视前方,目光没有往教室里面落半分,只是脚步微微加快少许,和姜道允并肩,贴着走廊外侧慢慢经过这间教室。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余光瞥见,那道小小的身影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站起来追过来。
好在他们没有停留,走出几步之后,那道呼唤声慢慢淡下去,哼唱声又飘回远处,仿佛从来没有靠近过。
走到走廊中段,墙面钉着一块残缺的路线图,大半腐烂发黑,池晏停下脚步,凑近仔细辨认。
姜道允就站在他身侧,替他留意身后的动静,目光来回扫视整条漆黑的长廊,耳尖时刻捕捉着所有异动。
前面转角,就是音乐教室。但是门口大概率有东西守着,八音盒应该就在里面。

池晏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拐角,声音压得很低。

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后面。不管发生什么,紧跟着我,不要独自进去。
姜道允微微往前站了半步,将池晏护在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一闪,照亮池晏清隽的侧脸,顿了顿轻声补充。
好。

池晏望着他,轻轻点头,眼底浮起一点柔和,他抬起没受伤的手,飞快碰了碰姜道允的手背,转瞬就收回。
就在他们准备迈步走向拐角的时候,头顶的灯管猛地全部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整条走廊。
方才断断续续的哼唱声骤然变大,就在他们正前方,拐角的位置,那道甜软的女声再次响起,距离近得仿佛就贴在耳边。

你们是来找八音盒的吗?留下来陪我唱歌好不好……
冰冷的风从拐角吹过来,裹挟着浓重的霉味,拂过两人的皮肤。

抓紧我,别松开。
姜道允立刻反手抓住池晏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刀刃已经悄悄从鞘里露出一点寒光,他低声对着黑暗里的池晏说。
我不会松开。

池晏的手稳稳回握住他,安静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传来。
黑暗里,细碎的脚步声,正从拐角,一步一步朝着他们靠近。
黑暗像浸了冷水的棉絮,沉甸甸裹住整条走廊,灯管彻底熄灭之后,仅剩窗外渗进来一丝微弱的灰光,勉强勾勒出墙壁剥落的轮廓。霉味混着老旧木质乐器腐朽的气息,顺着风一股一股往鼻腔里钻,细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嗒、嗒、嗒,每一下都踩在人心尖上。

贴着墙,慢慢往后退,不要背对她。
姜道允把池晏往墙面方向带,掌心攥得很紧,折刀横在身前,刀刃在昏暗里泛出冷白的微光。他的呼吸放得极缓,耳朵全力捕捉四周所有声响,生怕还有别的东西藏在两侧教室的门后。
不能退太远,我们的目标是音乐教室,后退会绕远,也容易被别的亡魂盯上。

池晏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慌乱,被姜道允握住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虎口,是无声的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