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次已经开场,我们只能从后门入场,不能打扰放映。

池晏缓步朝着红布门帘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布料摩擦地面几乎没有声响。他伸手,指尖轻轻掀开厚重、沾着灰尘的红色门帘。
放映厅里比前厅更加昏暗。巨大的银幕挂在最前方,光影来回晃动,投射在一排排老旧的皮质座椅上。
座椅上坐满了观众,他们全都脊背挺直,一动不动面朝银幕,头发干枯,脸色青白,没有人转头,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银幕的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动。
空座只剩下倒数第二排相邻的两个位置,刚好留给他们。
两人压低身子,顺着过道慢慢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路过其他座位的时候,姜道允眼角余光瞥见身旁一个女人,她手里捧着半杯可乐,杯壁凝着水珠,可水珠落在腿上,却没有浸湿布料。
女人的眼珠一动不动钉在银幕上,嘴唇却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新来的,要不要吃颗糖?很甜的。
她没有转头,手臂僵硬地抬起来,掌心向上,一颗裹着彩色糖纸的糖果静静躺在手心,朝着姜道允的方向递过来。
姜道允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避开,余光先看向身侧的池晏。
不要碰,也不要回答。

池晏脚步没有停顿,淡淡提醒一句,径直走到那两个空位,侧身坐下。
姜道允立刻收回视线,假装没有听见,快步走到池晏旁边的座位落座。屁股碰到老旧皮椅的瞬间,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响,在安静的放映厅里格外清晰。
前排好几道身影同时僵住。
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观众,脖颈以一个诡异缓慢的角度,一点点朝着他们转过来。
一张张青白没有血色的脸,空洞的眼睛直直锁定刚入座的两个人,放映厅里失真的电影对白还在继续,可整个空间里的气氛瞬间沉到冰点。

吵到我们看电影了。
他的声音沙哑缓慢,像是卡带的录音机。
姜道允瞬间绷紧全身,手悄悄滑到腰间,握住折刀。
他做好了随时应对袭击的准备,肩膀微微靠向池晏,只要对方有动作,他会第一时间挡在前面。
抱歉,我们会保持安静。

池晏语气平静,没有慌乱,目光淡淡扫过前排转头的观众,随后视线重新落回前方晃动的银幕上,不再多余解释。
僵持几秒之后,那些观众缓缓转回头,重新面向银幕,恢复成方才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可姜道允清楚,危险已经埋下,这些东西,一直在盯着他们。
银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老旧的爱情影片,男女主角站在雨夜的巷口告别,台词缓慢流淌。
池晏目光仔细捕捉每一句台词、每一处画面细节,默默在心里梳理线索。
母带不会放在放映机房那么显眼的地方,这个副本的诡计,大概率藏在影片剧情本身。
姜道允侧头悄悄看了一眼池晏的侧脸,银幕冷白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原本清冷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