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允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嗯,互相照应。

池晏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店门方向,注意力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店门外,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节奏均匀,一步步朝着便利店靠近。
姜道允身体瞬间绷紧,手悄悄握住折刀的刀柄,呼吸放轻。
池晏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站直身体,目光牢牢锁定门口。
玻璃门上方的感应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
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一股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冷风卷了进来。

请问,你们这里,卖回家的路吗?
沙哑苍老的声音慢慢响起,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了便利店的门槛处。
姜道允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池晏,等待着他的判断。
哒…… 哒……
脚步声在门槛内停下,潮湿泥土的腥气跟着冷风铺满整片收银区域,压过了原本货架上零食陈旧的甜香。
来人佝偻着脊背,身上裹着一件破烂褪色的灰布外套,衣摆沾着大块发黑的泥渍,头发乱糟糟贴在头皮上,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着,浑浊的眼珠几乎要埋进褶皱里,直勾勾看向他们两人。
他双脚踩在店内地板上,却没有留下半点湿脚印,像是身上的泥水只存在于肉眼看见的表象。
姜道允指尖捏着折刀,指节泛白,他没有贸然出声,眼角余光飞快扫向贴在收银台内侧的规则纸条,大脑飞速翻找对应的条目。
规则里写了,客人的需求必须谨慎应答,但绝对不能随便许诺,尤其是这种根本不属于便利店售卖品类的东西。
他拿不准这个问题的陷阱藏在哪里,只能安静等着池晏开口。
我们这里只售卖货架上摆放的商品。

池晏语调平稳,没有抬高声音,也没有刻意回避老人的视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踏出一步,恪守着店员和客人之间无形的距离,目光平静地落在佝偻老人身上。
回家的路不在售卖清单之内,很抱歉,没办法卖给你。

老人枯瘦的脖子缓缓转动,浑浊的眼珠从池晏脸上挪到姜道允身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摩擦声响,像是老旧的风箱在拉动。

可是我找不到了,我走了好久,脚都磨破了,我必须买到回家的路。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露出掌心,掌心里空空荡荡,只有几道深褐色、像是泥土凝固形成的纹路。

我有钱,我可以付钱。
姜道允后背一阵发麻,他能清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又往下掉了一截,头顶的荧光灯管开始轻轻闪烁,明暗交替的光影在老人扭曲的脸上来回晃动。
他悄悄往池晏身侧靠了一点,心底的欣赏混着紧张,他永远惊叹池晏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换作别的搭档,此刻恐怕已经慌得乱了说辞。2
看得真带感,不够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