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规则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心神。很多时候,危险不是来自来客本身,是心底的贪心、愧疚还有恐惧,会推着人主动触碰红线。

池晏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那台老旧的扫码机上,机器外壳泛黄,边角磨出淡淡的划痕,和整间超市陈旧的氛围融为一体。
货架上满满当当摆着零食、饮料、日用品,外包装看着和普通便利店没有区别,只是仔细看,部分商品的生产日期模糊不清,标签上的字迹淡得几乎要看不见。

守住心神?
姜道允低声重复一遍,似懂非懂,他还没有办法理解池晏话里更深一层的含义。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满心都是债务,脑子里反复盘算今晚结束之后能不能顺利拿到约定好的薪水,能不能先填上一部分欠款。
除此之外,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别的东西。
他停顿片刻,又侧过头看向池晏,目光带着一点试探。

说起来,你怎么会想来应聘这份工作?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缺钱急着找活干的人。
在姜道允眼里,池晏身上没有那种被生活重压磨出来的窘迫,神态安稳,冷静得反常,完全不像和他一样走投无路才来这里碰运气的人。
池晏垂眸,视线落在地面浅灰色的地砖缝隙上,语气平淡。
我有我要在这里完成的事。

他没有细说,也不打算暴露任务者的身份。
很多事情一旦说破,反而会打乱整个世界原本的轨迹,带来无法预估的变故。
姜道允看着他这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里的疑惑又多了一层。
他把守则小心翼翼叠好,放进工装口袋里,店长刚才给他们两件深蓝色的薄工装,面料粗糙,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旧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时间还没有到零点,距离第一个客人上门还有一小段空隙。
店长不知道去了哪里,货架深处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整间超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店长这个人,也很奇怪。话很少,刚刚看我们的眼神,也让人不舒服。
姜道允往池晏的方向悄悄靠近半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暗处的人听见。
他守在这里很久了,清楚这里所有的秘密。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也不要轻易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池晏提醒他。店长的立场模糊,算不上纯粹的敌人,可也绝对算不上可以依靠的同伴,他的每一句叮嘱,每一条守则,都混杂着保护和陷阱。
姜道允抿紧嘴唇,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点,有池晏在身边,这份无边无际的惶恐,好像稍微减轻了一丝。
就在这时,墙上挂钟的指针,咔哒一声,稳稳落在零点。
滴答。
冷柜的嗡鸣骤然轻微变调,门外的雨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薄膜,一下子远了不少。1